【第14章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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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甸空地風口大開，風刮在人的臉上有些刮骨。
靶子掉在泥地上，麻繩切口處翻出白色的麻須。
老仆阿古走到草靶前，彎腰撿起斷掉的那半截麻繩拿在手裡看了兩眼，然後轉身走回娜仁圖雅麵前把麻繩雙手遞過去。
“斷口齊整。”
阿古壓低聲音，“這漢人少年的箭術比咱們草原上最出色的哲別還要精準。”
娜仁圖雅接過麻繩，伸手摸了摸被箭頭削平的斷口。
她沒說話，轉頭看向站在遠處的王馬。
這少年已經把弓掛回背後，正被那群跟他一起的少年圍著說話。
孫承宗站在黃花梨大椅前。
他抓椅子扶手的手背青筋凸起。
老頭是個懂兵法知軍務的。
剛才那一箭，他不僅僅是有準頭。
光算風向，算繩索擺動的頻次，算箭矢下墜的力道。
這得在戰場上拿多少人命去喂才能練出這等近妖的直覺？
這種箭術往遼東城頭上一站，努爾哈赤那幾個引以為傲貝勒阿哥，哪個敢漏頭？
而王馬才十五歲啊......
老頭轉過臉，視線落在旁邊王廷鬆的身上。
生出這種天賦異稟的兒子，竟然當個草芥扔出門外十五年不聞不問。
孫承宗看著王廷鬆那副不知所措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
他懶得再跟這種蠢貨說話，直接一甩袖子朝靶場裡走去。
這等璞玉，絕不能流落市井。
兵部那幫酸儒整天吵吵嚷嚷，遼東卻根本沒有能頂事的軍武奇才。
孫承宗已經打定主意要親自下場帶這小子。
旁邊，田爾耕看孫承宗走遠，偏過頭看向旁邊縮著脖子的王廷鬆。
“王千戶。”
田爾耕拉著長音。
王廷鬆趕緊側過身子，低下頭，“卑職在。”
“你家這麒麟兒，好本事啊？”
王延鬆又把腦袋埋低幾分，不知如何作答。
田爾耕玩味的笑了笑，繼續悠悠說道，“東廠和錦衣衛這邊，可都缺著人手呢。這孫承宗與東林黨人走的近。你說，要是那邊多出個將才來，廠公知道了會怎麼想？”
他聲音沒什麼情緒，甚至帶著笑意。
但每個字落到王延鬆耳朵裡，都讓他頭皮發麻。
王廷鬆腦門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流，他不敢擦，“大人，這......犬子頑劣，卑職也沒想到他背著家裡竟學了武藝。”
“人沒死，就還是你兒子。”
田爾耕理了理飛魚服的袖口，“懂了嗎？”
“卑職明白，卑職這就讓他回府，為廠公效力。”
王廷鬆雙手抱拳，畢恭畢敬。
田爾耕沒再理他，背著手往場內走。
貓兒觀這頭，陸狗子和曹二已經把漏底的破鐵鍋扔在一邊。
十來個孩子圍著王馬蹦躂。
“老大，那馬全歸咱了？”
曹二咽著口水指向遠處的馬圈，“好十幾匹呢，那要是全賣了能換多少肉吃？”
“賣個屁！”
魏通上去就是一腳，“那是戰馬！有了馬，明天開始都給我練騎戰。”
王馬看著魏通沒反駁。
他贏下這場比試，本來就是為了這些馬。
接下來世道就要亂了，馬上的本事不學不行。
兩條腿跑不過反賊的刀和韃子的箭......
有一匹好馬，有一身馬上的本事，在亂世裡等於多了條命。
娜仁圖雅在這時走了過來。
人群散開一條縫。
蒙古公主停在王馬身前兩步。
“我輸了。”
娜仁圖雅坦蕩利落，沒有找任何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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