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賭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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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馬摳出銀子在手裡掂了掂。
三十二斤的九曲大槍放一邊，他轉過身看著橫肉校尉。
“你這黑馬肩高腿長，膘肥體壯。放你個平頭百姓手裡，糟踐。”
校尉吐了口唾沫，指著王馬手裡的銀子，“五兩銀子不虧你。擱在外麵，你這破爛衣裳牽著它走不到兩道街，就得讓五城兵馬司當賊辦了。”
王馬笑了笑，要想在這裡紮根，這幫兵油子得穩住。
真動手打一架，往後天天來操練就沒安生日子了。
出來混，身份那可都是自己給的。
“這位大哥。”
王馬把銀子捏在指尖，“你可知這匹馬的來曆？”
橫肉校尉一愣。
王馬指了指烏雲，“這可是蒙古察爾哈部的公主贈與在下的.......”
橫肉校尉上下打量王馬這身破棉襖，臉板了起來，“你說是就是啊？可有憑證？拿來我瞧！”
沒等王馬說話，陸狗子歪著腦袋從後麵湊上來。
“這位軍爺，您別是不看邸報吧？”
他兩手揣在袖筒裡，縮著脖子走上前，“昨日德勝門外，察爾哈部的娜仁圖雅公主擺下擂台。錦衣衛可是去了幾百號人呢。我家老大連發兩箭摘了頭彩。那公主當場認了我家老大做乾弟弟。這馬就是那公主親手賞的。這事兒順天府應該傳遍了才是啊.......”
陸狗子這幾句話聲音大，旁邊的人都聽得真切。
橫肉校尉旁邊的那個老兵卒往前湊了兩步，貼在橫肉校尉耳邊小聲嘀咕。
“老大，昨日好像真有這麼回事兒。聽從城門換防回來的弟兄說，錦衣衛去了好幾百人，把整個馬甸都圍了。”
校尉臉頰的橫肉抽了抽。
他叫周敦武，是個粗人，仗著自己有個兄弟是參將，平時在這校場裡橫行慣了。
眼前這幾個小子雖穿得像個要飯的，可說話有模有樣，要真牽扯上什麼蒙古公主和錦衣衛，他那個參將兄弟可在關外呢，兜不住啊.......
風刮過沙地，卷起一層黃土。
周敦武磕巴了一下，手在衣服下擺蹭了兩下，“哦.......那......這.......倒是我看走了眼。怪不得有這等寶駒啊。”
退堂鼓打得明顯。
可那幾塊碎銀子還握在王馬手裡。
拿回來掉價，不拿回來心疼......
王馬看火候差不多了，得給台階。
一味壓人結的是仇，利益捆綁才是真交情。
“大哥。”
王馬往前走了一步，手裡的銀子往上拋了一下又接住，“軍武中人，遇見好馬邁不動腿，這是真性情。我這人也愛交朋友。”
周敦武乾笑兩聲，“嗬嗬，兄弟豁達。這馬確實是好物件啊。”
王馬轉身指了指烏雲。
烏雲正低頭啃沙地裡的一根枯草，鼻子噴著粗氣，“這位大哥，您估個數，這馬擱在市麵上，能值幾何？”
周敦武端詳著烏雲，沒敢往低了說，“這等成色，關內少見。若是遇上懂行的主將，百金也是使得，還得爭破腦袋。”
“百金。”
王馬重複了一句。
他把手裡的五兩銀子重新放回那校尉麵前。
沒遞過去，就在半空端著，“您花五兩銀子，買百金的馬。老弟我可是虧的厲害了........”
周敦武直直盯著半空的銀子。
“不過，良駒擇主，自有靈性。”
王馬走過去拍了拍烏雲的馬鞍，回頭道，“既然大哥愛馬，我也不能掃興。不如，咱們打個賭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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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賭？”
他盯著王馬。
“隻要你能騎上它，順著這馬道跑一圈。這馬，連同這副鞍具，我雙手奉上.......”
“兄弟此話當真？”
周敦武聽言大喜，他身後那幾個兵卒互相對視，全往前擠了一步。
“自然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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