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賭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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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市井裡坑蒙拐騙長大的，這行當那是熟門熟路。
曹二跑去旁邊搬了塊稍顯平整的大石頭放在馬道邊上。
陸狗子脫下破爛外袍往石頭上一鋪。
“來來來！軍爺們往這兒看！”
陸狗子扯著公鴨嗓子喊，“蒙古察爾哈公主的貼身坐騎！百金難求的烏雲踏雪！今日隻要五兩銀子！五兩銀子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隻要騎一圈，寶駒牽回家！人人都有機會！各位排好隊啊！不排隊的不讓騎啊！”
神機營這邊本就沒什麼大事，真要不當值，閒著的兵痞是真多。
這邊一吆喝，不一會兒跑馬道邊上就圍了幾十號人。
當兵的手裡閒錢不多，但這等天上掉餡餅的事兒，擠破頭也得試試。
哪怕是倒手一賣，那可是百兩金起步的啊.......
一個人掏錢，後麵的人跟著急眼。
“瘦子，你快點！摔下來就給老子騰地方！”
“別急別急，老子的錢還沒給呢！”
“大牙！記賬記賬！那位臉上長麻子的軍爺給的是大明寶鈔，去去去，寶鈔不收！隻認現銀！”
“誒！你！對，就你！嘛呢？排隊去！不排隊不讓騎哈！”
場麵徹底亂套。
教場右側馬道成了個大集市。
魏通躺在遠處的草垛子上，眯著眼看那幫兵油子排著隊去受虐，嘴裡嗤笑一聲，“嘿這小子，來這兒打劫來了？”
搖搖頭，扒開葫蘆塞子又灌了二兩。
遠處，一個監倉內臣與那個李姓把司官並肩看著。
監倉官問道，“那幾個誰啊？”
李把司歎了口氣，“兵部那邊兒塞過來的人.......”
“他們乾嘛呢？亂糟糟的。讓坐營大人知道了會不會動怒啊？”
“打賭呢，沒事兒。周敦武在那兒呢，出不了亂子.......”
整個下午，神機營教場回蕩著悶響和叫罵。
有的剛踩上馬鐙就被一腳蹬飛。
有的好不容易騎上去，烏雲原地起跳，四蹄騰空，把人甩出幾米遠。
有的死死抱住馬脖子，烏雲就往旁邊的木柵欄上蹭。
幾十個人輪番上陣。
竟沒有一個人能讓烏雲走出十步。
烏雲是玩嗨了。
它站在原地，前蹄刨著土。
看見有人靠近，響鼻打得震天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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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往下掉。
校場的風轉涼。
營區響起收操的號角聲。
王馬看差不多了。
也不能把這幫兵卒底褲全掏乾淨。
他走到石頭邊上，拿破布把散碎銀子和銅錢打包。
“各位大哥。今日時辰不早了。營裡收操，我們這外人也不便久留。這馬認生，各位若是還有興致，明日請早.......”
一幫鼻青臉腫，渾身是土的兵卒正揉腰罵娘。
聽他這話，嚷成一片。
“這就走了？老子剛摸透它的脾氣！”
“明天一定牽走！你小子別賴賬！”
“老子這月胭脂胡同不去了，明天還來！”
王馬拱手轉圈行禮，“絕不賴賬。馬明日還在這裡。靜候各位大哥。”
人群罵罵咧咧散去。
王馬讓淩策把其他戰馬牽過來。
自己帶著陸狗子和曹二躲到背風的矮牆底下。
陸狗子把布包往地上一攤。
白花花的銀子混著銅板。
兩人撅著屁股數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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