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帝師門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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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百個人鴉雀無聲，全盯著王馬。
常以年合上折扇，扇骨敲敲手心，慢悠悠站起來。
他向來看不慣馮敬南，一路上沒少給他添不自在，“馮少俠，收起你那名門正派的一套吧，還真沒看出來，嘴巴倒比手裡的槍法俊多了。”
“東廠番子？你去京城打聽打聽，哪家番子會練就這等霸道的戰陣殺伐之術？我看你就是不服陸兄弟在三河縣搶了你的風頭，這才一路上甩臉子！”
馮敬南握槍的手緊了緊，剛想開口，一直坐在角落的施倩出l 聲。
“自己技不如人，就疑神疑鬼。今天說人家是番子，明天指不定說我們化金樓是建奴細作。”
施倩沒看他，隻拿手裡的乾樹枝撥拉地上的石子。
沙崢把杵在地上的大刀提起來，“哐”一聲平放在大腿上。
“行了！”
沙崢的大嗓門蓋過風聲，“一起走了幾百裡，眼看明日就到山海關了。馬上要跟關外建奴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當口，你又來分什麼正邪？”
“直娘賊！都是江湖跑單幫的，誰也不比誰精貴！大不了到了關外咱們各打各的！莫說陸小兄弟他不是東廠番子，即便他就是。在這個當口敢跟著咱們往關外跑，我沙崢就認他是個站著撒尿的爺麼兒！我們化金樓這幾十號人就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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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
化金樓的人也跟著嚷嚷。
周圍的江湖客互相看看，手慢慢從兵器上鬆開了。
確實啊，管他什麼來路？這年頭敢不要命去遼東填戰壕的能是壞人？
有這等本事，真要是東廠的人，在京城裡作威作福不好舒坦？
火堆這邊的氣氛緩和下來，就剩下馮敬南一個人提著槍在那兒咬牙切齒。
王馬把手裡的酒囊擱在腳邊。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擺，對四周抱拳行了個規矩的江湖禮。
“各位兄台。”
王馬聲音平穩，“在下年歲最輕，江湖閱曆淺薄。這幾日趕路確實對大夥兒有所隱瞞。馮大哥心生猜忌，怪不得他。換了是我同樣也會如此。”
馮敬南一愣，滿肚子反駁的話堵在嗓子眼兒。
“實不相瞞，在下姓王，單名一個馬字，此行遼東確實另有目的。”
王馬接著說道，“在下確實出生貓兒觀，這貓兒觀不是什麼武林門派，而是順天府郊外的一座濟世堂，在下從小便是在這貓兒觀中長大。”
“前些日子，錦衣衛抓了我觀中上下二十餘人，那些都是我的手足兄弟，最小的才八歲.......”
他環視一圈，“眼下，我那些兄弟正在被押往遼東的充軍隊伍中。我跟各位一路往東，便是為了追回他們。”
“每到縣城官驛，我便是進去翻看過境的簿冊，就是想弄清楚他們的行進路線，若能追上，便想辦法撈人。撈不出來，便隨他們一起出關......”
這番話說出來，周圍人麵色都和緩了。
江湖兒女，最重義氣。
為了救兄弟隻身追擊發配隊伍，這叫情義。
青州來的朱子明把手裡的渾鐵棍一頓，“好！隻身前往遼東救自家兄弟，這是天大的義氣。誰要拿這事做文章，我青州朱子明第一個不答應！”
眾人全都跟著附和。
“行走江湖，隱姓埋名那是常有的事......”
“陸....哦王小兄弟年紀輕輕，卻重情重義，在下佩服！”
馮敬南皺眉，指著王馬道，“那你懷裡那塊牌子又是何物？為何那些驛臣見了全都跟見了親爹似得。”
王馬伸手入懷，把象牙腰牌掏了出來。
火光照在牙牌上泛著白光。
他把牌子翻在手裡亮給眾人。
“東廠梅花令！”
“真是東廠的梅花令！”
有幾個識貨的驚呼。
王馬坦然笑了笑，魏忠賢的事絕對不能提。
進出官驛和這塊牌子是真真切切的，沒辦法了，隻能撤老頭的虎皮做大旗了。
“各位兄台好眼力，此物確實是東廠的梅花令，而且是最高品階的牙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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