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小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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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關總兵衙署。
門前臥著兩隻石獅子，衙署大堂裡生著幾個炭火盆。
薊遼總督陳禹端坐在上方的太師椅上，手裡端著個汝窯茶碗。
堂下左右站著七八個全副武裝的參將。
公案前頭站著石柱宣慰司主將秦良玉。
堂內的氣氛很僵。
“陳大人這是何意？”
秦良玉的聲音從大堂中央傳出來，帶著川蜀特有的鄉音，“末將兩位兄長與犬子皆在關外浴血，你現下要我石柱兒郎給你駐守這山海關？”
陳禹把手裡的茶蓋合上，瓷器碰撞發出一聲脆響。
他用手指刮了刮杯口，頭也沒抬，“秦將軍莫要再爭，大軍調遣自有度量，你服從軍令便是。”
秦良玉是在死人堆裡滾出來的武將，聽不進文官這套說辭。
“軍令？”
她走上前，“末將隻知聖上明旨乃九邊將士馳援遼東，可沒看見哪條軍令是要我石柱兒郎千裡迢迢跑來幫你看家護院！”
秦良玉伸出一隻手。“你既說是軍令，兵部印信拿來我看。如果沒有兵部和經略大人的勘合，那是不是陳大人假傳軍令？”
假傳軍令這四個字分量極重。
“你.....你大膽！
陳禹拍案而起，茶水飛出來燙在手背上。
他指著秦良玉的鼻子，手指不停打顫，“本官乃薊遼總督，節製山海關防務，讓你守城，便是軍令！”
旁邊參將一看上司掛不住臉，趕緊出麵和稀泥。
“秦將軍息怒，少說兩句。”
“總督大人也是為了整個遼東防線的安危做考量。”
“是啊，如今建奴勢大，山海關乃京師門戶，不容有失啊。”
秦良玉冷哼一聲，撇過頭不去看他們。
正鬨著，外頭通報的守衛跑進大堂，單膝跪地。
“稟大人，門外有三人求見。”
陳禹在秦良玉那吃了癟，一腔火氣全撒在守衛頭上，袖袍一揮。
“不見！這總兵衙署成了菜市場不成？不見！”
守衛沒敢起身，雙手托舉著那塊象牙腰牌遞上前，“大人，來人拿了這個物件，要我呈給大人。”
旁邊的侍從走下台階，接過腰牌放到陳禹手邊的桌案上。
陳禹不耐煩地偏頭瞄了一眼。
“東廠”兩個字直接紮進眼睛裡。
這節骨眼上，這幫番子跑山海關來作甚？
他把牙牌翻轉過來。
背麵是個規規矩矩的“魏”字。
陳禹盯著那個字看了許久，臉色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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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魏忠賢的貼身牙牌，平日裡根本不會出現在京城以外才是。
思索片刻，他拿帕子擦淨手背上的水漬，整了整衣冠。
“去把人帶進來吧。”
不多時，兩男一女走進大堂。
秦良玉側過身打量進來的這三個人。
領頭的居然是個年紀最小的少年人。
少年人一身白衣常服，身後跟著一個粗獷的漢子，和一個豎著高馬尾的清爽女子。
這幾人腳步輕捷，呼吸綿長，身手都不差。
王馬邁過門檻，走到大堂中間。
視線掃過兩側參將和上首的陳禹，全當沒看見。
他徑直走到秦良玉跟前。
雙手抱拳，行了一個極為標致的晚輩禮。
秦良玉沒出聲，隻是微微點頭，眼光落在這少年身上來回探。
上頭陳禹看著王馬年紀輕，穿得也簡樸，便打起官腔發問，“你便是遞牌子的人？東廠來此，有何公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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