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渾河血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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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
一匹快馬從地平線方向狂奔而來。
馬還沒停穩，背上的斥候就栽進雪窩，連滾帶爬撲到秦良玉馬前。
“沈陽城破！總兵賀世賢戰死。渾河方向，秦邦屏將軍已率六千白杆兵渡河北岸，南岸大營現由浙軍三千戚家軍駐守！”
秦良玉聽完，抬起帶甲的右手重重砸在馬鞍上。
“大哥魯莽啊！”
王馬坐在烏雲背上，聽著這份軍情咬了咬後槽牙。
曆史沒變。
秦邦屏終究還是想救沈陽。
六千白杆兵加三千戚家軍，去填努爾哈赤幾萬八旗鐵騎的窟窿，根本就是杯水車薪。
腦子裡翻過遼東戰局的走向。
王馬沒有猶豫。
“將軍！”
他看著秦良玉，“渾河大營既已渡河，皇太極絕不會放過這機會，必有動作。事不宜遲了！”
秦良玉一撤韁繩，調轉馬頭，“傳令！全軍卸下輜重強行軍！”
號角連響。
六千人的隊列速度陡然拔快，冰雪被麻鞋踩出咯吱怪響。
一個時辰後，天地交界處開始冒黑煙。
空氣裡飄著火藥燃燒後的刺鼻味。
路麵上開始出現散亂的明軍。
起初是三三兩兩沒頭蒼蠅般亂撞的散兵。
越往前人越多。
殘破的紅色棉襖，丟棄的兵器，四散的輜重車。
接著是成百上千成建製的明軍沿著官道往南潰逃。
火銃的悶響從北邊隱隱傳來......
秦良玉手裡的韁繩越攥越緊。
全被這個少年說中了。
皇太極真敢摸過渾河突襲白塔鋪。
李秉承，薑弼的三萬遼東鐵騎，半天都沒抗住.......
沿途的遼東潰兵撞上白杆兵方陣，連滾帶爬往兩邊躲。
有人鞋跑丟了，有的馬都不要了。
再往後逃難的人群更密。
上千個丟盔棄甲的遼東兵夾雜著民夫，一窩蜂湧過來。
他們身後不足百步的地方，一隊騎兵正碾著雪塵揮刀追砍。
這夥騎兵的裝束與一般韃子不同，人與馬皆披紅色重甲。
百餘騎？？
僅僅一百多人，端著長槍，挎著彎刀，硬是追著幾千明軍砍？
秦良玉咬牙切齒......
跑得慢的被馬蹄踩斷脊骨，或者被彎刀順著脖頸削掉腦袋。
遼東的幾千人竟沒一個回頭舉刀提槍。
在這種冷兵器的戰場上就是這樣。
傳訊不發達，隻要有一個孬種跑或者喊一句什麼誰死了，誰敗了。
很快整支軍隊就能被拖垮。
王馬解下後背鐵胎弓，大喊，“是皇太極的紅巴牙喇！”
“不能讓他們殺順手了，必須把他們按死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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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乃石柱秦良玉！”
秦良玉怒極，她提槍催馬衝到一個正往後縮的遼東總旗麵前，“臨陣脫逃者殺！擾亂軍心者殺！”
一槍刺出，那名總旗慘叫落馬。
誰知潰兵繞了個圈，理都不理，繼續往後跑。
命都沒了，管你什麼軍法。
秦良玉收回長槍，懶得再看這些軟骨頭。
“全軍結陣！殺！”
六千石柱兒郎齊刷刷停步。
第一排木盾砸進凍土。
第二排丈二白蠟木槍平舉，鐵鉤森然。
第三排拔出短刀。
“殺！”
“殺！”
“殺！”
三聲怒吼蓋過風聲，接著向前推進。
追擊的紅巴牙喇撞見這道陣列，前排馬匹受驚人立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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