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渾河血戰（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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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軍渾河大營。
寒風掃過冰麵。
最後一個穿麻衣的白杆兵將士踩著浮橋過了河。
南岸。
戚家軍主帥戚金披著舊鐵甲，站在冷風裡。
這位六十五歲的老將軍背脊挺得很直。
他周圍圍著幾個參將都沒作聲。
兩天前。
他帶著戚家軍與秦邦屏彙合時曾經勸阻過，“秦將軍，我等已然來晚。建奴如今攻下沈陽城，兵鋒正盛。我等不如退守遼陽從長計議？”
秦邦屏當時看著河對岸的沈陽城一動不動，半晌過後，用一句話把戚金頂在原地，“諸公欲退自退。我輩不能救沈，在此三年何為？”
戚金是戚繼光的侄子。
這輩子也是刀山血海裡滾出來的，脾氣爆，滿口臟話。
被一個小輩將領拿話拍在臉上，戚金哪能咽下這口氣？
一腔熱血往上頂，當即拍板紮營。
不退！
死也不退！
此時，戚金看著對岸。
風把秦邦屏的披風吹得獵獵作響。
老將雙手抬起，抱拳，用破鑼嗓子隔河高喊，“秦將軍！此去列陣北岸，需直麵建奴精銳！我軍在南岸以火器大炮為援，你我兩軍隔河互為犄角！”
乾他娘的韃子！
他在心裡補了一句。
北岸。
秦邦屏駐馬回頭，抱拳，還禮。
沒有廢話。
他抽調馬頭，行至六千白杆兵陣前。
右手搭在腰間。
劍出鞘，劍身照著灰白的天。
“此戰！某為先鋒！”
聲音在河灘上蕩。
“若某戰死！爾等隻管死戰！大丈夫不能為國殺賊，雖死何足惜！”
“列陣！”
木製槍杆齊刷刷砸在凍土上。
幾千川軍兒郎放聲嘶吼。
泥水濺在草鞋上。
沒人往後看。
浮橋後頭是滔滔渾河。
右翼。
秦邦翰拉住身邊一個年輕參將。
參將名叫馬祥麟。
是秦良玉的獨子。
麵白無須，手裡提著一杆精鐵槍。
在軍中摸爬滾打，憑著手裡本事得了個“軍中小馬超”的稱號。
秦邦翰壓著嗓子，用一口地道的川音囑咐，“憨皮。我曉得你勇武。但是打仗莫要衝在頭頭曉得不？你是將才撒，那是......”
馬祥麟脖子一梗。
話沒聽完就接了過去，“舅父莫要說咯。我石柱兒郎哪個怕死咧？今日真要縮在後頭，日後讓母親知曉非扒了我的皮，我可丟不起石柱兒郎的臉.......”
秦邦翰眉頭聚在一起。
他抬手想給這小子一巴掌，看他一身戰甲，最終手還是停在半空。
“嘿你瓜娃兒，啷個不曉得好歹喔......”
馬祥麟不理他，提著槍走進陣列。
沈陽城。
原明朝遼東總兵府。
大門敞著，冷風灌進正堂。
地上生著炭火盆。
努爾哈赤大貝勒代善，坐在主位上。
手裡端著一碗肉湯，門前攤著一張地圖。
兩側坐著阿敏，莽古爾泰，降將李永芳，還有幾個八旗將領。
門外馬蹄聲急停。
斥候推門而入，單膝跪地。
“稟大貝勒。渾河北岸發現明朝援軍，正在渡河列陣。”
代善把碗擱在桌案上，手背抹了一把胡子。
“多少人馬？哪支部隊？”
“約六千步卒。旗號是四川石柱土司兵。”
代善沒出聲。
李永芳往前探了探身子，“大貝勒。石柱兵善用長槍陣，以步克騎，不可輕敵啊.......”
代善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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