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江湖兒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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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灘上擠滿了人。
難民往前拱，兵卒往外擠。
幾千號人踩著凍泥誰也動不了。
前方浮橋斷了半截，剩下的木板漂在河裡打轉。
河水黑得看不見底。
王馬站在最前麵，看了一眼水麵。
水流不急，但冰碴子一層疊一層。
秦良玉勒馬走到河灘邊。
馬祥麟跟在一側，手裡攥著鐵槍，臉漲得通紅。
“搭人橋！”
秦良玉思索片刻，當機立斷開口。
王馬和馬祥麟皆是一愣，這天氣，人站在岸邊裹著棉襖都受不了，何況.......
“母親，水太涼，弟兄們甲重……”
馬祥麟開口道。
話沒說完，前麵“撲通”一聲。
一個倩影跳入河中。
“師姐！”
天策山莊弟子齊齊喊出聲。
那是黎念。
她在冰水裡猛吸了一口氣，順著水勢直接朝最遠的那塊斷木板遊去。
水流雖然不急，但也有很大的阻力。
黎念手腳並用，死摳木板邊緣，硬生生拽著這塊爛木頭往回拖。
岸上眾人全看明白了。
天策山莊的弟子把手裡的兵刃往泥地裡一扔，接二連三往下跳。
江湖散客隊伍裡，但凡會點水的漢子，也直接紮進冰冷刺骨的渾河。
幾十號人泡在水裡。
他們踩著水底，把一塊一塊斷木板拽回原位靠攏。
人躲在底下用肩膀死死頂住木板邊緣，強行把橋板托在水麵上。
水流不斷衝擊，他們隻能互相揪住對方的衣襟來穩住這道由活人組成的人橋。
黎念在最前麵的木板下麵，大半張臉埋在冰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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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頭發已經全結成冰條。
黎念抬起頭，看著岸上，扯開凍僵的臉皮擠出一個笑。
嘴唇抖得不成樣子，“將......將軍......過.......過河........”
話說出口以後，她才發現聲音小的可憐。
隨後她氣沉丹田，憋足一口氣高喊出聲，“過河！！”
秦良玉提著槍沒動，眼眶泛紅，水汽在眼底打轉。
馮敬南站在岸邊，他不會水，沒跳。
看著自己師弟師妹凍成那樣，鼻尖發酸，眼眶裡已全是眼淚。
但此時為了不辜負自己兄弟姐妹的用意反而抹了一把臉，安撫秦良玉道，“將軍不必介懷。我等本就擔任軍中後勤輜重一職，將軍隻管過河便是。”
後麵的難民看見浮橋又被人拚了回來，開始往前推搡。
雖然沒有繩索固定，但木板拚在一起過人不在話下。
他們推開外圍老兵的長槍，不顧一切地湧到最前麵。
幾個帶頭的撲上來，直接去抓秦良玉周圍親兵的衣甲。
“韃子要殺過來了！軍爺快過河吧！”
“讓開讓開！我先過！”
“求求軍爺讓我們過去吧......”
十幾個人圍著秦良玉鬼哭狼嚎。
王馬手裡扣緊大槍。
這種時候最怕陣型散，難民沒規矩隻會添亂。
他不介意當眾挑死幾個帶頭的人來壓壓場麵。
過河必須得守規矩。
突然，一道白光閃過。
站在最前麵的那個難民脖子上多了一道紅線。
那人雙手捂著脖子，一句話沒喊出聲，仰麵砸進爛泥裡，抽搐兩下斷了氣。
眾人一驚，轉眼看去。
看見常以年正將長劍插回劍鞘。
四下沒了一點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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