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殺賊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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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地上的風刮得毫無章法。
那些難民百姓聽見炮響，看見後金大軍下水，早就沒命地往四周的荒地裡跑。
鞋跑丟了，連滾帶爬，隻求離渾河遠一點。
兩支軍隊也開始動了。
戚家軍和白杆兵皆是訓練有素的悍卒。
兩聲沉悶的號角吹響，步卒列陣，騎兵打頭。
火兵用刀劈開輜重車，把帶不走的糧草就地引燃。
軍帳，盾車，多餘的甲片全扔在河灘上。
一萬多人的隊伍開拔，絕非轉瞬之事。
哪怕扔掉一切重物，人擠人，腳挨腳，在凍土上挪動也需要時間。
戚金留下的三個營負責打阻擊。
火炮對準對岸河灘，實心鐵球砸進冰水裡，水柱連著泥沙轟轟轟的往上掀。
火銃營排成三排三段擊，火繩燃燒的煙味蓋住血腥。
銃管噴出鉛彈，打在水麵上啪啪作響。
建奴韃子不要命的往河裡跳，牽麻繩，頂木排。
怕是在北岸督戰的代善下了死命令。
他絕不可能放任這支戰鬥力如此驚人的明軍悍卒全身而退。
放虎歸山，日後必成大患......
那些韃子步卒頂著炮火和鉛彈，幾路開工。
有人在前麵蹚水，後麵的人扛著木排和粗麻繩往下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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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心彈砸翻了一路，另一路又接上。
火銃打倒一片，後麵的人踩著屍體繼續往前推木排。
撤退的隊列中段，魏通沒有走。
他騎在一匹雜毛馬上，手裡提著長槍。
周圍全是向南行軍的明軍士卒，就他一個人停在原地，轉頭看著渾河岸邊眼神有些發愣。
王馬騎著烏雲走來，他見魏通不動，便勒住韁繩。
陸狗子，曹二，淩策等貓兒觀少年也跟著停了下來。
“道長？走啊？！”
王馬喊了一聲。
魏通沒回頭，眼睛死死盯著河麵上強行搭橋的建奴韃子，嘴裡喃喃自語，“火炮彈丸都有定數。能擋多久？”
“那就不是咱們該考慮的事兒了，走啊酒蒙子！”
陸狗子催著馬往魏通這邊靠了兩步，伸手去拉魏通的韁繩。
魏通轉過臉，看著陸狗子笑了笑，“小兔崽子，韃子真過河追上來，你們不死啊？”
曹二滿不在乎，把手裡的槍往肩上一扛，大聲回道，“追上來再說唄！大不了人死吊朝天！怕個卵！”
秦良玉正騎著馬在隊伍側方壓陣。
這幾人的對話，她聽了個全乎，視線掃了過來。
曹二不懂軍陣。
但秦良玉懂，魏通也懂，王馬也懂。
兩支火銃營，一支炮營，根本擋不住八萬大軍不計代價的渡河。
南岸防線被攻破是早晚的事。
建奴幾路開工，隻要有一路搭橋成功，讓第一批重甲步卒上岸，那火銃和大炮就會立刻失去作用。
一旦防線被撕開，後續的八旗騎兵就會源源不斷登陸。
步卒靠兩條腿在雪地裡走，騎兵追上來用不了半個時辰。
努爾哈赤和代善的大戰略確實是取遼陽，但順手吃掉他們這支沒有後援的疲憊之師，對八旗鐵騎來說不過是一頓飯的功夫。
隻有在建奴大軍登陸前，大部隊撤退到絕對安全的距離，這上萬人才能活下來。
魏通在馬上坐直了身子。
他愣了好一會兒，突然撥轉馬頭，麵向秦良玉抬起手，臉上又恢複了平時那副吊兒郎當，帶著幾分試探的賤笑。
“秦將軍，可否留我五百人，貧道我去擋一擋那過河奴賊？”
貓兒觀眾人全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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