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追殺與伏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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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時辰後。
努爾哈赤在代善，阿敏及數十名巴牙喇親兵的簇擁下，穩穩踏上南岸凍土。
浮橋橋頭擋著一具死屍。
屍體外頭套著件早看不出本色的破爛道袍。
身上前後密密麻麻插著幾十支箭矢。
屍首雙手死死掐在一杆長槍的中間，槍尾戳在凍得發硬的泥地裡。
靠著這杆槍，這人死了多時硬是沒栽倒。
周邊是一地殘肢斷臂，女真屍首。
努爾哈赤勒住韁繩，居高臨下看了那具屍體片刻，偏過頭問。
“此人是誰？”
代善，阿敏上前幾步，幾名八旗統領也探頭去認。
看了半天，眾人全數搖頭。
撫順降將李永芳湊上前，端詳了一會，拱手作揖。
“回稟大汗，遼東總兵參將名錄裡，沒這號人物啊......看這打扮，該是個走江湖的野道士。”
努爾哈赤歎了口氣，這人剛才在對岸的表現他全看在眼裡。
一人一槍堵著浮橋，挑翻了數百女真勇士。
“真是一名悍將啊。拔去箭矢，好生安葬。”
說完，努爾哈赤揚起馬鞭，直指南方。
“傳令各旗！全軍過河！就地修整半日，未正時刻拔營，直撲遼陽城！”
代善湊近一步，低聲開口。
“汗阿瑪。那支向南撤走的明軍該當如何處置？看行進路線是向南去了，這支人馬並未去遼陽......”
努爾哈赤收回馬鞭，扶著胡須思索了好一會兒，喃喃自語道，“這股明軍作戰凶悍。火器與長槍互為犄角，配合得當。不除，難消心頭之患啊.......”
旁邊一漢子跨出一步，這人身披藍布麵鐵釘甲，膀大腰圓，頭上未戴鐵盔，一根光禿禿的鞭子打了個結。
正是努爾哈赤第五子，三貝勒莽古爾泰。
莽古爾泰單膝跪地，大聲請戰。
“汗阿瑪！兒臣願率三千鑲藍旗精騎，南下追擊這支明軍！”
代善看了一眼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眉心擰出幾道褶子。
“三千騎？這支明軍悍勇異常，三千騎能乾什麼？”
莽古爾泰沒起身，也不看代善，抬頭直視努爾哈赤。
“汗阿瑪。此軍確有幾分悍勇。但他們丟盔棄甲，連日苦戰，軍心已潰。昨日北岸一戰，又折了數千精銳，大傷元氣。現下倉皇南逃，成了驚弓之鳥。”
“兒臣以為，這等疲憊之師如今不足為懼。三千鐵騎碾過去，足以將他們踏成肉泥！”
莽古爾泰素來與阿敏走得近，心底壓根不服代善。
八弟皇太極前兩日帶幾百紅甲巴牙喇就能破了三萬遼東鐵騎的白塔鋪大營。
自己帶三千正牌子鑲藍旗精銳，去追一群隻顧逃命的殘兵，這功勞就是送到嘴邊的肉。
要能拿了這戰功，自然能壓代善一頭。
努爾哈赤看著莽古爾泰的腦門，停了半晌。
嘴裡吐出一個字。
“可。”
莽古爾泰咧嘴樂了。
他站起身特意朝阿敏揚了一下眉毛，轉過身風風火火退下去找自己的統領點兵。
荒野官道，天寒地凍。
近萬人的隊伍拉成長龍，隊伍沒帶一輛大車和一門大炮，速度提得極快。
鞋底踩著雪窩子發出連成片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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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行軍三個時辰，足足走出四十裡。
後麵有幾萬女真大軍，誰停下誰死。
貓兒觀的十幾個人駕馬走在隊伍中段。
走了一路，沒人吭聲。
王馬騎在烏雲背上，腦子裡在快速運轉上輩子的曆史。
渾河之戰，秦邦屏，秦邦翰兩兄弟在北岸戰死不退，白杆兵死傷殆儘。
南岸戚家軍被皇太極率正白旗衝潰，老將戚金陣亡，三千戚家軍全軍覆沒。
現在呢。
北岸雖然沒守住，秦家兄弟也死了。
但由於秦良玉的提前出關，自己用局勢逼著她帶回來兩千多白杆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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