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貓兒觀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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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西山腳下，永定河灘
王馬站在河邊，身後站著一起從戰場上下來的十二個少年。
“乾活。”
王馬說了一句。
十幾把鐵鍬同時挖向河灘的紅黏土。
這土膠性大，沾水後極容易塑形。
鐵鍬鏟下去，帶起整塊的泥土。
一個時辰，三輛板車裝滿。
少年們脫去外衣，把沉重的板車拉回貓兒觀。
大殿的泥塑上次被城裡潑皮砸了，得重新塑。
院牆像被狗坑過，也得重新補。
板車傾倒，紅泥堆在院子正中央。
小蘿卜帶頭，帶著那幫小的挽起褲腿，赤腳踩進泥裡，把紅泥和水踩得均勻粘稠。
大點的圍在泥堆旁動手，補院牆，捏泥塑。
一群孩子跟玩兒似的，一點不在乎泥巴凍手腳。
又過了半個時辰，大塊紅泥慢慢捏出一個圓滾滾的頭顱輪廓。
曹二從地上撿了根尖樹枝，在泥頭下巴上刮拉幾下，弄出一圈胡茬的模樣，又在腦袋頂上盤了個發髻。
陸狗子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伸手拿過樹枝在泥人眼睛的位置戳了兩個坑。
“看，像誰？”
陸狗子問。
“這不就是老酒蒙子麼？”淩策回答。
十幾個少年停下手裡的動作。
陸狗子拍掉手上的泥點，“老大。以我看啊，咱就別捏什麼三清仙人了。他們可沒管咱飯吃。”
“乾脆就捏酒蒙子得了。給他手裡弄個大葫蘆，肩上扛杆槍，往正殿一放，當神仙.......”
眾人聽了咯咯直樂，回頭看向王馬。
王馬坐在屋簷下的石墩上擺弄槍頭，
聽到這話，他抬眼看了看台階上那個泥塑頭顱，也笑了。
點點頭道，“成！咱讓師傅當神仙......”
少年們立馬改了分工，捏槍的捏槍，捏葫蘆的捏葫蘆。
午時。
大殿外有人推門。
王廷鬆站在門外。
穿了一身青灰色的常服，雙手提著兩個紅漆圓盒。
他邁過門檻，鞋底踩在院子邊緣，繞開紅泥往裡挪。
劉氏帶著一瘸一拐的王彥林跟在後頭，沒帶家丁。
院子裡的少年們停了手裡的活。
大大小小二十幾雙眼睛盯著這三個不速之客。
王廷鬆把兩個紅漆禮盒放在青石台階下。
他抬頭看向泥塑前的王馬。
“馬兒啊。”
王廷鬆語氣放慢，“聽聞你從遼東曆練歸來。見你無恙，為父這顆心也就踏實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今日為父特來接你回府，有什麼誤會咱們一家人關起門來說，何苦待在這深山破廟吃苦頭呢。”
“你本就是我王府長子，當跟為父回家錦衣玉食才是......”
劉氏立馬緊跟著上前。
她從袖管裡取出一個藍布包裹，雙手捧出，尷尬的笑著，“是啊大郎。這裡是三百兩白銀。貓兒觀年久失修，拿去買些上好的木料瓦片，修繕一番。”
“往日那些誤會是當母親的不是，回府後母親定當好好補償你。”
王彥林瘸著腿站在兩人身後。
他兩手交握，身子往下彎。
“兄長。回府吧.......”
這聲“兄長”叫得極為誠懇，挑不出毛病。
王馬手裡捏著一把紅泥，側過頭。
“八角，水缸空了，去挑兩桶回來。”
淩策“哎”了一聲，丟下手裡的泥，拿起扁擔和木桶往後門跑。
王馬走到剛捏有雛形的泥像旁邊，伸手指著王彥林腳下，“踩壞了。”
王彥林剛才進門沒看清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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