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圍爐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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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馬站在原地。
油燈的火苗亂跳。
他視線停在眼前少年身上。
個頭不高，皮膚很白。
那件月白色便服料子極細，沒有任何褶子。
手裡拿塊方木印。
大半夜孫承宗和魏忠賢甘當門神？
王馬猛然意識到，這不就是大明朝如今真正的天，那個十六歲的少年天子，天啟帝，朱由校嗎？
這長相和氣度，腦子裡閃過上輩子曆史書裡的幾行字。
大字不識？不理朝政？木匠皇帝？怎麼可能！
兩人對視，兩息過去。
孫承宗見王馬沒動靜，以為這小子見駕犯懵。
老頭嗓子眼裡清咳一聲，“馬兒，行禮。”
王馬這才回過神來。
趕緊退後一步，一撩前襟，膝蓋砸在青石板上。
“草民王馬，叩見皇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由校把手裡的木印往袖口裡一揣，兩步走上前。
彎下腰，雙手托住王馬的胳膊，往上一抬，“平身，今日沒有外人，不講虛禮。”
王馬順著力道站起。
朱由校沒鬆手，抓著王馬的胳膊，上下左右仔細看了一圈。
這個年紀相仿的少年，個頭比他還要高出半個頭。
那股從死人堆裡帶出來的腥氣，即便洗過多次，依舊往外散。
朱由校雙眼放光，全是好奇。
他很想搞明白，就是這麼個比自己還小一歲的人，到底是怎麼在亂軍裡砍下莽古爾泰那顆腦袋的。
“真是不錯。百聞不如一見。”
朱由校開口稱讚。
王馬抽回手，順勢往裡引路。
“陛下，草民這貓兒觀實在破敗，連個乾淨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王馬看了一下四周那些和了一半的紅泥。
朱由校擺手，“無妨無妨，朕今日出宮便是潛龍夜行，一切從簡便是。”
貓兒觀裡屋的房頂前些日子塌了一半，四麵漏風。
王馬乾脆走到院子角落拿起一個紅泥小火爐。
找了幾塊乾柴塞在底端。
拿出火折子吹出火星，點燃引火的枯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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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苗竄上來，王馬把黑炭一塊塊碼在上麵。
不一會兒，火星子亂飛，煤炭被引燃，變紅，熱氣慢慢往上散。
孫承宗和魏忠賢站在不遠處看著。
站在大明朝最頂端的腹黑三人組，就這樣看著一個十五歲少年在破院子裡生爐火。
魏忠賢撇嘴。
他這輩子見多了阿諛奉承的官員。
那些人見到皇上恨不得把地上的磚縫舔乾淨。
這小子倒好，晾著皇上自己在那兒扇火......
火燒旺了。
王馬把火爐端到院子中央一塊空地上。
轉頭去旁邊摸過來四個低矮的小板凳。
全是用邊角木料臨時釘的，不知道的坐下去能把屁股硌個窟窿。
他在爐子東南西北四個方位，各放一個。
“陛下。天冷。烤烤火。”
王馬指著其中一個凳子。
朱由校看了一眼那個高度不到小腿肚的板凳。
也不扭捏，一撩衣擺，大刺刺地坐了下去。
膝蓋屈著，兩手往前一伸，手心放在爐火上方烤的通紅。
“嗯！舒服。”
朱由校讚了一句。
王馬跟著坐在他對麵。
孫承宗走過去，扯過長衫前擺坐下。
魏忠賢猶豫了一瞬。
他五十多歲的人了，板凳太矮。
但皇帝和孫老頭都坐了，他也隻能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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