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坦誠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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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馬越過那些應天府吏典,伸手扶住盧象升雙臂,往上一托。
“建鬥兄無須多禮,叫我馬兒便是。”
這人手臂肌肉紮實,骨架極大,是讀書人裡頭少有的硬朗體格。
前世說這盧象升陣前殺敵勇武,兵刃乃是一把八十斤的大刀,看來是真的。
盧象升收手站直,由上而下審視眼前的少年通判。
一身白布勁衫,不著官服,沒帶官帽,身後跟著一群少年。
就是這麼個人,遼東陣斬莽古爾泰?
“建鬥兄,咱們屋裡敘話。”
王馬笑著抬手虛引。
盧象升平日裡重禮法,看了看地上的兩名綠袍吏典沒有挪步。
“這等汙糟做派,曬曬太陽死不了的。”
王馬看出他心思,附耳上前。
盧象升聽完這話也不再遲疑,和秦羨之一起跟著走了進去。
大堂裡頭。
幾人找了張空桌坐下。
秦羨之拉過長條板凳,拿袖子在桌麵上掃了兩下。
找驛丞要來一壺新茶,幾個粗碗。
王馬,盧象升,秦羨之圍著方桌坐定。
陸狗子帶著少年們衝進廚房劫掠,施倩則站在王馬身後,手按劍柄一副侍女做派。
王馬雙手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
劣茶苦澀,咽下肚刮嗓子。
他放下茶碗,看著對麵坐姿端正的盧象升。
“建鬥兄。咱們雖是初次碰麵。但我有預感,你我二人定會意氣相投。所以我就不說閒話了。”
王馬開門見山,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這趟來南直隸。我不理刑名,不問河工。隻為兩件事。”
盧象升雙手放在膝蓋上,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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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為建新軍做準備。遼東的仗沒法打。京營和各鎮邊軍全爛到了根子上。我要甩開兵部那套陳規陋習,親手拉起一支能上陣搏命的虎狼之師。裝備最好的火器,騎最快的馬。”
王馬伸出兩根手指,“第二,要錢。建新軍需要銀錢,大明國庫空虛,戶部拿不出銀子。我隻能自己來這南直隸找財路。”
盧象升聽完,眉頭微皺。
不是哥麼兒,你不過就是個六品通判,一上來就玩兒這麼大?
還有你告訴我乾嘛?我就一白丁啊.......
桌上茶水升起水汽。
“王......馬兒來江南要錢?”盧象升聲音放低,“江南魚米之地,賦稅可占大明一半。通判一職雖掌管糧儲,可這收賬的活計全把在地方知府和布政使的手裡。王兄弟初來乍到,無根無基。想從江南官員和鄉紳嘴裡摳銀子,難於登天啊。”
盧象升手指在桌麵上畫了一條線,“這南直隸一帶,官商士紳是一張網。織得密不透風。絲茶鹽鐵。背後的東家多在朝堂上穿紅袍。你動他們的銀子,就是在動滿朝文武的命脈。東林黨把持朝局。莫說通判,便是巡撫南下,也要看那些士紳大族的臉色行事。”
秦羨之在旁邊接話,“建鬥兄說得在理。馬兒,你雖是孫大人的門生,可你要是斷了這些同鄉大儒的財路,隻怕孫大人的虎皮也保不住你。”
王馬聽他們說完,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他轉頭看了一眼門外,烈日當空,那幾個官員還撅著屁股跪在那兒。
王馬轉過臉,壓著嗓子開口。
“那幫酸腐文人天天在朝堂上吵著加派遼餉,加派練餉。結果錢全落在了種地老農頭上。江南豪商坐擁千頃良田,日進鬥金,工商稅賦卻一文不交。大明不是沒錢。而是銀子都在他們江南這些人的地窖裡發黴。”
王馬湊近方桌,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我這趟來。就是來砸他們飯碗的。誰擋路,我便砍誰.......”
盧象升身子前傾,“王兄弟。你可想好了?這是要與天下文官為敵。斷人才路如同殺人父母。一本折子,就能讓你這六品官丟了項上人頭。”
王馬笑了笑,伸手入懷摸出一個黃緞布包。
“我既敢來,自有底氣。”
他把布包推到桌子中間,“除了剛才外頭那道明旨。我身上還有當今聖上親筆寫的一道秘旨,準我在江南便宜行事。”
盧象升看到那個黃包,倒抽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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