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平淡的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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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裡長亭，秋風起。
幾片枯黃的落葉掉在石桌上的空酒碗裡。
盧象升頭戴儒巾，穿一身月白儒衫，背著個塞得鼓鼓囊囊的竹簍。
他名登桂榜，中舉人的消息昨日便已傳遍應天府。
今日一早，他便要順水路北上進京，準備秋闈大考。
王馬站在石桌旁。
他身後跟著陸狗子和曹二一幫半大少年。
隻有秦羨之一個人蹲在遠處的柳樹根下，手裡拿著根樹枝在地上畫圈圈。
他這次落榜了，名字連副榜都沒上去。
王馬端起桌上的酒壺，倒滿兩碗送行酒。
他端起一碗遞給盧象升。
“建鬥兄。此去京師山高路遠。沿途打點，到了京城結交達官顯貴，全得用錢。”
王馬從懷裡摸出兩張銀票。
都是麵額五百兩的全國通兌彙票。
他把銀票拍在盧象升的手心。
盧象升看著手裡的巨款，趕緊推拒，“馬兒，這萬萬使不得！你籌措軍餉本就艱難，我進京科考，豈能再拿你的銀錢！”
王馬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不容他推脫，“讓你拿你就拿著。京城那地方一碗素麵都比南邊貴三成。你穿得寒酸誰多看你一眼？”
王馬盯著盧象升，“我還指望你考中進士進六部，將來幫我在朝堂上頂住那幫言官的唾沫星子呢。”
盧象升聞言，不再推辭。
他把銀票貼身收好，端起酒碗，“馬兒。知遇之恩，盧某銘記。”
他仰起脖子，把碗裡的水酒一飲而儘，“三年之內，我必成勢。屆時，你我兄弟一南一北，定要拉起一支虎狼之師收複遼東！”
王馬將酒喝乾，伸出右掌。
盧象升同樣伸出右掌。
兩隻手在半空中重重擊在一起。
“好！三年為期！”
王馬定約。
盧象升背起竹簍，走到江邊踏上烏篷船。
他在船頭衝眾人揮手，船夫撐起長篙，小船順流而下越走越遠......
王馬目送船隻消失在江心，轉頭走向那棵大柳樹。
秦羨之還在畫圈圈，眼睛紅紅的。
陸狗子一腳踢在樹乾上，震落幾片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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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結巴，別蹲那孵蛋了。走了走了......”
曹二走過去硬把他拖起來，勾住他的肩膀。
幾人都知道他落榜心情不好，也沒人拿他逗樂了，反而一個勁的安慰，“害！有啥的呀，當不了官出去要飯唄！”
“就是，這江南有錢人多，要飯都餓不死你。”
“我們當初還要飯供你讀書呢。有啥的呀，我們叫你鼠來寶。”
“哎呀他結巴，說不溜鼠來寶......”
秦羨之又急了，“豎....豎豎子不足與謀......”
眾人哈哈大笑。
“沒考中就跟我回去上班當牛馬啊，哭什麼你，晚上給你加雞腿吃。”
王馬也勾上他的肩膀，拽著他大步往回走。
半個時辰後。
通判衙門簽押房。
秦羨之坐在一張小號的書案前。
書案上堆滿半尺高的各類公文卷宗。
有收糧的底冊，有各縣上報的詞訟，還有碼頭的瑣事。
王馬坐在對麵寬大的太師椅上，翹著二郎腿手裡拿串葡萄。
揪下一顆扔進嘴裡，嚼巴兩下“噗”一顆葡萄籽吐在旁邊的痰盂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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