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清倌人，紅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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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字號？”
王馬咧開嘴笑了笑，果然跟他想的一樣，“這麼說，還有乙字號丙字號？”
寇白門直起身，雙手交疊放在腰間，“有。不過東廠暗探單線聯係，互不統屬。妾身受廠公直轄，不知他人是誰。”
“嗯，起來吧。往後不用這些虛禮，免得惹人生疑。”
王馬點點頭，示意寇白門起身。
寇白門起身上前一步，開始稟報正事，“金陵到北邊的水路已經全盤控製。江南各道發往北直隸的商船，連人帶貨全讓東廠的人截了。水路封得很死，沒露底。一切都在按公子的布局行事。”
王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指在桌麵敲擊兩下，“行。去給廠公傳個話。讓他別把這些貨捂在手裡發黴。找幾個會做買賣的機靈人，頂個水匪的名頭，把貨全散出去換成真金白銀。”
寇白門聽完，眉頭微蹙。
想了想，停頓幾息後才開口，“幾十大船的絲綢米鹽不是小數目。要是就這樣明晃晃散入各路市集，大宗貨物傾銷，怕會引起商賈注意。那些江南士族人脈極廣，順藤摸瓜查下來，怕是會打草驚蛇。”
“要的就是打草驚蛇。”
王馬靠在椅背上，兩條腿伸直交疊在一起，“藏著掖著能成什麼大事。咱們早晚要跟江南這幫豪紳正麵碰一碰。他們不是手眼通天嗎？幾十船貨丟了，我就想看看，他們拿什麼辦法找回來。是去求朝廷發兵剿匪，還是自己招募私兵。”
王馬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秦淮河麵上的畫舫。
一艘艘畫舫上紅燈籠連成排，甚是好看。
“記得回稟廠公。”
王馬眼神看著那些燈籠發直，“一定要造一支大大的水匪，就像水泊梁山那種，最好再扯一個替天行道什麼的，動靜鬨得越大越好。等著東林黨去剿。”
寇白門站在原地，看著白衣少年的背影。
她思索片刻，又問，“那南邊呢？江南往福建廣東出海的貨船，還動不動？”
王馬轉過身，笑了一聲，“南邊？南邊不用動，他們現在不敢去。”
他回到桌邊坐下，在台上抓個塊點心塞進嘴裡，“紅毛鬼快來了。”
王馬扯過桌布擦了擦手，“東印度公司的艦隊在東南沿海到處轉悠。他們船堅炮利，可比水匪唬人。”
寇白門對“東印度公司”這個詞很陌生。
但她聽得懂“紅毛鬼”。
那是活躍在福建沿海的西夷海盜，火器精良，作風強硬。
王馬長舒一口氣，靠著椅子伸了個懶腰，“就讓南邊自己打吧。咱們大明水師雄甲一方，在東南那片海域還沒怕過誰。等他們把紅毛鬼揍疼了，我才好去找他們做買賣......”
寇白門眼波流轉，她注視著王馬的臉。
這人明明還不滿十六歲，舉止做派粗俗不堪。
在樓下耍無賴吃白食，吟出那種罵街的打油詩。
現在坐在這裡，寥寥數語，把江南士紳，大明水師甚至海外蠻夷全算計在棋盤上。
這種謀局布陣的手段，狠辣且精準。
難怪廠公要她無論如何都要聽命於此人。
也難怪那位年輕的皇帝會對他另眼相看.......
寇白門提起茶壺，給王馬空了的杯子倒滿茶水。
“敢問公子。”
她把茶壺放回托盤，“您是如何得知妾身身份的？妾身自問行事周密，剛剛與公子也不過一麵之緣。不知是哪裡失了分寸，讓公子看破了跟腳？”
王馬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順嘴答道，“我沒看破啊。我猜的。”
寇白門愣住，瞪大眼睛看著王馬，“猜的？”
“對啊。”
王馬點頭，用手指扣扣耳朵放嘴邊一吹，“這盤棋下到現在一個多月了。商幫，軍方，水路，漕幫，錦衣衛，這麼多動作，光靠書信已經講不清楚了。廠公定會派個信得過的人來與我磋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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