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十麵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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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兩人震驚的時候，王馬終於鬆開了他倆脖子。
他把兩人往主桌椅子上一按，然後徑直走向桌子的另一麵。
身後，被趕進來的十三府家主們此刻也全都看清了陣仗。
秦老頭雙腿一軟，差點沒摔了。
沒人去扶他，因為所有人的在看另一張桌子。
這張桌子上麵坐著金陵地界上三教九流的頭麵人物。
滾江龍黃敬農，此刻正像一隻鵪鶉縮在角落裡。
過去兩個月裡，他聽從施倩的命令暗殺了漕幫幫主，吞並十三府各地水路碼頭，又把江南士紳的商貨送往指定地方。
他知道背後是那個“公子”在操控一切。
但他做夢也沒想到，今天會被錦衣衛直接提到這種場合來。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遭受金陵各官員清算的時候，他看到了跟在少年通判身後，麵沉似水按劍而立的施倩。
黃敬農腦海中轟的一聲炸響。
原來，那個“公子”竟然就是前不久剛調來，在街麵上名聲極臭的那個年輕通判？
而且看這架勢，明顯不是別人要來清算自己，還是公子要清算別人啊......
隨後，一陣狂喜湧上心頭，這大腿算是抱對了。
“老娘啊，兒子出息了！”
黃敬農在心裡瘋狂呐喊，眼眶都有些發熱，“這種要命的席麵，你兒子竟然也有資格上桌了！兒子出息了呀”
王馬走到主桌前，沒有理會眾人的目光，雙手抱拳對正慢吞吞喝茶的楊朝行了一個挑不出半點毛病的晚輩禮。
“勞公公久等了。”
王馬聲音不大，卻在這落針可聞的大堂內格外清晰。
楊朝放下茶盞，抬起眼皮看了王馬一眼。
那張陰柔的臉上緩緩綻放出一抹溫和的微笑。
他微微頷首，沒有說話，伸手做了一個“請坐”的手勢。
這一笑，一低頭，一伸手。
落在田崇和傅新博眼裡，卻猶如晴天霹靂。
誰都知道，楊朝是魏忠賢的心腹，是閹黨在江南的定海神針。
而王馬這看似隨意的一拜，以及楊朝那心照不宣的回應，瞬間撕碎了之前所有的迷霧。
田崇隻覺得手腳冰涼。
這王馬從頭到尾都不是什麼橫衝直撞的莽夫，他早就在暗中搭上了閹黨這艘大船！
傅新博的反應比田崇更快。
他看了一眼被按在第二張圓桌旁的世家家主們，再看看這隻剩下兩個空位的主桌，一咬牙，硬著頭皮朝汪應蛟湊過去。
“汪大人。”
傅新博湊到汪應蛟耳邊，聲音極低，仿佛怕驚動旁邊的楊朝，“這是唱的哪一出啊？怎麼全是軍方的人？”
汪應蛟是東林黨的骨乾，此刻臉色鐵青，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沒好氣地瞪了傅新博一眼，壓抑著怒火回道，“我上哪兒知道去！我還想問你們應天府呢！”
傅新博咽了口唾沫，“大人，您可是戶部尚書......”
“尚書個屁！本官隻是個金陵留都尚書！你以為是京師的六部尚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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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應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魏國公不在金陵，這城裡誰手裡有兵誰就是天！楊朝親自派人去我府上請，外麵圍了一百多個五城兵馬司，我敢不來嗎？”
傅新博後背發涼，冷汗從鬢角冒出來往下淌。
他轉頭看著已經在楊朝旁邊坐下的王馬。
王馬旁邊是那個一直笑眯眯的曹管事。
再旁邊則做了一個紅毛番子。
而在王馬身後，他那所謂的十二個弟弟呈雁翅行排開。眼神凶狠地盯著第二張桌子上的江南商紳......
這小子到底要乾嘛呀這是？
大堂內的鴉雀無聲。
三張圓桌涇渭分明。
主桌是官場的文武官員，第二桌是把持錢糧的士紳豪族，第三桌是乾臟活的江湖魁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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