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群戲（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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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校雙手托起孫承宗的胳膊。
後麵東林黨眾人沒人說話。
首輔葉向高抬起頭，看著孫承宗琢磨。
他們也沒見過孫承宗玩這一手。
以死相逼，連帽子都摘了。
這不都是禦史言官的絕招嗎？
這是真敢開大啊......
看來這事兒跟孫承宗是真沒關係。
朱由校把孫承宗扶穩，轉頭看了看魏忠賢，又看回孫承宗，“哎呀兩位愛卿，你們都是朕的肱骨之臣。有話好好說嘛。”
他甩了甩寬大的龍袍袖口，兩手一攤，“再說了，你們兩個在這兒罵來罵去的。朕聽了半天也沒聽明白你們到底在罵什麼。”
他走回高台坐進龍椅，皺著眉頭問，“那王馬，到底在江南乾了什麼事兒？惹得你們如此？”
皇帝發問，需要有人出來回答。
葉向高知道這個時候不能再讓孫承宗說話了。
必須把話題扯回正軌，也就是江南那筆爛賬。
他從文官隊列裡跨出一步。
“回陛下。”
葉向高聲音很穩，“還是老臣來說吧。”
“哦，行，你說你說。”
朱由校指指他。
“那狂徒王馬在南直隸行事毫無顧忌。”
葉向高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他借應天府通判之職，將江南十三府的士族家主全數圈禁於金陵教坊司內。”
他停下聲音，留給所有人消化信息的時間。
“數百萬兩白銀被他強行訛詐。不交銀子便不準出門。”
葉向高抬起頭，直視龍椅上的少年天子，“不僅如此。此子還在眾目睽睽之下，擅殺士紳領袖。那金陵戶部尚書汪應蛟，身為正二品大員。隻因出言阻攔其惡行，竟被他當場斬殺於席間。”
大殿內傳出成片的倒吸涼氣聲。
雖然江南的情報早就傳遍京城，但這種話由當朝首輔在皇極殿上麵當眾說出來，分量完全不同。
幾個不知內情的中下層官員交頭接耳，聲音嘈雜。
殺二品大員形同造反啊......
葉向高把笏板往上一抬，“此子無視大明律例，其罪當誅！”
一字一句，把罪名定死。
朱由校坐在上麵。
他眼睛睜大嘴巴半張，一巴掌拍在麵前的禦案上發出“啪”的一聲巨響。
底下官員閉上嘴巴。
“啊？”
朱由校身體往前探，“竟有此事？”
他轉頭看右邊，又轉頭看左邊，“是誰給他的膽子！他敢殺二品大員？”
朱由校的反應完全符合一個木匠皇帝該有的樣子。
左都禦史楊漣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立刻從葉向高側後方邁出一步，“啟稟陛下！”
楊漣聲音洪亮，“那王馬殺人時，手中拿著一把劍。此子揚言那是尚方寶劍。他借此宣稱有先斬後奏之權。”
楊漣接著問，“不知陛下.......”
話沒說完，朱由校臉上的表情變了。
他抓抓後腦勺，滿臉疑惑。
“尚方寶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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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校重複了一遍，音調拔高。“什麼尚方寶劍？朕何時給過他什麼尚方寶劍？”
這句話出來，東林黨這邊的官員全體鬆下一口氣。
葉向高把懸著的心放回肚子裡。
隻要皇帝不承認那把劍的存在，王馬當眾殺二品大員就是謀反死罪。
沒有先斬後奏的特權，江南田崇傅新博和幾個東林士紳的指控就全部成立。
這小子今天死定了，哼，等著夷三族吧。
左光鬥轉頭看了趙進一眼，看你們閹黨這次拿什麼救人。
魏忠賢這時候站在台階邊緣。
他轉身走向大殿中間，在距離禦案十步的地方跪下。
“回稟陛下。”
魏忠賢聲音不緊不慢。
“那王馬手裡所持尚方寶劍，乃是前陣子老奴向陛下請的那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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