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群戲（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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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向高捏著笏板。
他明白現在的局麵極度危險。
魏忠賢拋出幾百萬兩現銀，外加往後江南士紳的商稅田賦。
皇帝現在滿腦子都是錢。
如果在江南世家是否自願交錢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纏，隻會把皇帝徹底推向閹黨。
必須把事情圓回來。
江南那些家族反正已經出了血，隻能捏著鼻子把賬認了。
葉向高準備出列答話。
孫承宗在台階上猛地轉過身。
他快走兩步來到魏忠賢身側，一聲大喝，“老閹狗！你休要滿口胡言，蒙蔽聖聽！”
老頭這一嗓子中氣十足，把周圍幾個官員嚇了一跳。
“江南士紳何曾主動繳納稅賦！”
孫承宗手指指著魏忠賢鼻尖。“分明是你誆騙老夫弟子去強取豪奪，逼得他們交錢！”
東林黨一群人腦瓜子裡嗡嗡的。
楊漣瞪大眼睛看著孫承宗。
孫老您在說什麼？這是能拿到朝堂桌麵上來說的話嗎？
江南士紳不交稅，大家心照不宣。
這是東林黨的政治資本和基本盤。
你現在當著皇帝的麵直接喊“他們不是自願的”，這是把整個江南士紳架在火上烤啊。
葉向高心裡一陣冰涼。
孫老啊，你是氣糊塗了吧。
這句話等於把東林黨的退路封死。
如果不承認是主動交稅，那就坐實了江南士族抗稅不交，王馬殺人立威合情合理。
朱由校坐在龍椅上。
他歪著腦袋，雙目凝神看台下群臣。
“老師。”
朱由校開口，“你此話何意？”
老戲骨假裝自己反應過來說錯了話，變得支支吾吾。
朱由校慢慢站了起來，雙手背在身後，“如今遼東吃緊。九邊將士缺衣少食。”
他看著下方東林黨隊列明知故問，聲音變冷，“難道，江南士紳如此富庶，卻也不是主動繳納稅賦？”
“這銀子當真是王馬拿著朕的尚方寶劍砍出來的！！?”
朱由校最後一句是吼出來的，誰都看得出來，這個平時不問朝政的皇帝現在生氣了。
老戲骨站在那兒。
嘴巴張了張，支支吾吾半天。“額....這....”
最後聲音了，把頭低下。
局麵完全僵住。
葉向高不能再等。
他必須開口，否則整個東林黨都會被扣上不顧家國死活的罪名。
他大步跨出隊列，站在大殿正中間。
“陛下。”
葉向高聲音變啞，“孫閣老他這是為弟子氣急攻心，隻知反駁胡言了。”
他轉過頭看了魏忠賢一眼，然後重新看向皇帝，“我江南，乃天下讀書人祖地。家國如今有難，士族自然仗義疏財。”
葉向高咬碎牙齒往下咽，“卻如魏公公所言。那幾百萬兩是我江南士紳慷慨解囊以充國用，而那商稅田賦也是主動繳納。”
葉向高感覺心頭滴血。
江南那幫大家主以後要把這筆賬算在東林黨頭上。
但是沒辦法，就這一把梯子，不管下麵是刀山還是火海，隻能閉著眼睛順著爬了。
魏忠賢站在一旁，差點笑出了聲。
他看著葉向高，這陽謀你不接也得接。
魏忠賢立刻轉回身，再次跪倒。
“老奴，請陛下誅殺戶部尚書田宗延！”
他聲音淒厲，在大殿裡回蕩，“此人食君之祿，卻不分君之憂！江南之地明明富庶無比，各地士紳家主也都深知家國大義。可此僚身居高位，卻不知進取。除了每天在殿上哭窮，毫不作為。致使我九邊將士缺衣少糧。”
魏忠賢把頭往地上一磕，“請陛下聖裁！”
總攻號角吹響，老大親自開團。
副都禦史李夔第一個從隊列裡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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