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夢與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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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旁支。”
“他欠沈寂的，你準備怎麼還？”
張起靈沉默兩秒，說：“用命。”
陳皮轉過身，直視他的眼睛。
那是一雙閱儘生死的老眼，和張起靈一樣深不見底。
“你這話我聽過。張啟山也說用命還。結果他把自己還進了青銅門，把沈寂還進了棺材。”
陳皮的聲音很低，卻字字鋒利，“你們張家的命，不頂用。我要你護他，不是陪他去死。”
張起靈迎著他的目光，沒有閃避。
“我活著護他。我死了，也會先把他送到安全的地方。”
陳皮看了他很久。
“你陪著他也挺好的 ，長生啊，他太孤獨了 。”
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袋，扔給張起靈。
“裡麵是九門各家的地宮舊物。我死了，你把這個給他。他看了就懂。”
張起靈接住。
布袋很輕，像裝著一整代人的重量。
“我這條命本來就是撿的。”陳皮說，“當年在墓裡就該死了。我苟了這麼多年，就是想等他出來。現在等到了。西沙如果我也沒扛住，你替我告訴他。”
他停住了。
嘴唇動了兩下，最終沒把後半句說出來，隻擺了擺手。
“算了。他那個人，聽不得這種話。”
他往屋裡走。
經過張起靈身邊時，擦肩的距離。
張起靈聞到他身上濃烈的藥味和舊傷膏的氣味。
老人已經半身都是舊傷。
“張起靈。”
陳皮叫了他一聲，沒有回頭，“別學張啟山。要是真喜歡他，就讓他活著看你。”
張起靈握著布袋，在枯槐樹下站了很久。
深夜，沈寂做了一個夢。
他夢見二月紅、吳老狗、丫頭、半截李、解九、齊鐵嘴。
不是地宮，是長沙的梨園。
戲台空著，所有人坐在台下，還都是年輕時的模樣。
二月紅回頭對他說：“小寂，帶四哥一起回來。”
丫頭坐在旁邊，抿著嘴笑。
吳老狗的小黃狗跑過來，蹭他的腿。
半截李在角落裡擦鋤頭。
解九在燈下翻書。
齊鐵嘴衝他招手，嘴裡說著什麼，但聽不見聲音。
沈寂拚命往戲台走，卻走不近。
他們越來越遠，像隔著一層水。
然後他驚醒了。
枕邊是陳皮給的平安符。
小滿哥趴在床腳。
張起靈坐在屋角的椅子裡，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發亮。
“夢到他們了。”沈寂啞聲說。
“嗯。”
“他們讓我帶四哥回去。”
張起靈沒有說話。
片刻後，他起身坐到了床邊。
“睡吧。”他把手覆在沈寂額頭上，“我在。”
沈寂閉上眼睛。
眼淚從眼角滑下去，浸濕了枕巾。
出發那天天晴了。
陽光薄薄地鋪在吳山居門口，把每個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長。
胖子扛著相機，說留個念想。
陳皮拒絕了兩次，第三次被沈寂硬拉了過來。
“你多少年沒拍過照了吧？”
“不拍。”陳皮冷著臉。
“就一張。”沈寂說，“以後想你了能看。”
老人沉默了。
最終站到了他身邊，腰背挺得筆直。
快門響起前一秒，陳皮低聲說：“我這張老臉有什麼好看的。”
可他到底沒有躲。
照片洗出來時，陳皮站在沈寂身側，半邊臉隱在陰影裡。
他的眼睛沒有看鏡頭，而是微微偏著，看向沈寂。
那眼神讓黑瞎子後來說了句：“四爺這眼神，像要把人裝進去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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