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陳皮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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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皮突然暴起，用儘全身力氣將張起靈推向出口。
“走！”
張起靈沒有防備，被推出數米。
他回頭，看到陳皮背對出口，麵朝崩塌的深處，把斷刀提起來，刀刃對著前方翻湧而來的黑水。
“四爺！”
張起靈喊。
“走！別讓他再回來！”
陳皮吼，聲音像被撕裂了，“滾！”
海水裹著碎石和屍體從深處衝出來，將陳皮整個人卷進去。
張起靈被第二股水流推著往出口退去，他拚命想抓住什麼，但水流太猛，他隻能看見陳皮的背影在濁浪中變得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
突然，一道紅光從水道深處炸開。
那是陳皮引爆了黑瞎子之前塞給他的燃燒棒，所有燃燒棒同時點燃，在水下炸成一輪烈日。
兩千度的高溫將堵塞水道的巨石和銅柱瞬間炸裂，也照亮了整條水道。
巨石徹底落下。
陳皮的聲音被海水的轟鳴吞沒。
張起靈看見陳皮在火光中轉身，正對著他的方向笑。
那笑容被火光和水浪撕碎，像一場沉在海裡的黃昏。
同一時間，沈寂已經遊到外海，正要浮上水麵。
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剜了一下，痛得他整個人蜷縮起來，嘴裡的氧氣管差點脫落。
海底傳來一聲沉悶的爆炸。整片海域都跟著震了一下。
隨後，一股巨大的水柱從海底噴湧而出，帶著濃烈的黑煙和火光，直衝海麵。
“四哥——”沈寂猛地轉頭，瘋了似的往回遊。
吳邪和胖子同時抓住他。
汪淺在前麵死命拽著安全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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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寂掙紮，拳頭砸在胖子身上，聲音從水下傳上來，全是哭腔。
“你們放開我！他還在裡麵！四哥還在裡麵！”
海水翻湧，黑煙滾滾。
水麵上陸續浮起木板、屍體、斷刀，還有半截黑色的唐裝衣袖。
沈寂看見那截衣袖，整個人像被抽乾了力氣，不再掙紮了。
他呆在原地，隻有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湧，融進海水裡，分不清哪裡是海哪裡是淚。
張起靈從水下冒出來，懷裡抱著一個黑布包。
他臉色慘白，嘴唇青紫，一隻手還保持著抓握的姿勢。
吳邪驚呼：“小哥！你的手——”
張起靈的右手血肉模糊，指節處露出骨頭。
那是被爆炸衝擊波撕開的。
他像是不知道疼，沉默地遊到沈寂麵前，把黑布包遞過去。
沈寂接過。
布包裡是陳皮的那把斷刀。
刀柄上“活著回來”四個字已經被海水和血浸透，另一麵用刀尖刻出的四個字清晰得觸目驚心。
下輩子見。
沈寂握著刀，像被抽空了所有知覺。
他慢慢抬頭看向海麵，火光已經把半邊天映成橘紅色，無數碎片仍在燃燒、下沉。
“四哥……”
他叫了一聲，聲音輕得被海風吹散。
沒有回應。
“四哥！”
他又叫了一聲，嗓子撕開一樣。
海麵隻有浪。
“你他媽出來！你欠我的！！你還沒還完你敢死！！你他媽敢死！！”
沈寂對著海麵嘶吼，聲音在空曠的海上傳開，越來越小，越來越碎。
張起靈遊到他身邊，想扶他，手伸到一半又頓住。
最後隻輕聲說：“他讓你別回頭。”
沈寂沒回頭。
他盯著海麵，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我他媽偏要記他一輩子。”
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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