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馭鬼者陳依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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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內。
應急燈的燈光在黑暗中閃爍著。
李雅背靠著門板坐著，兩條腿攤在地上。
膝蓋的布料在戰鬥中被撕開，露出潔白的肌膚。
她將樸刀橫在腿邊。
刀刃上的血已經凝成暗紅色的痂。
她沒動。
從齊深把門關上到現在，她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
李雅肩膀靠著門板，脊椎貼著鐵皮的弧度。
她能感覺到門板另一邊傳來極輕的震動，像是有人在用身體抵著。
震動持續了十幾秒，然後停了。
停了。
李雅的手指蜷了一下。
她抬起頭，後腦勺磕在門板上，發出悶的一聲。
頭頂的應急燈管閃了兩下。
她盯著那道光，目光沒有焦距。
然後她想起了一些事情。
第一次接觸靈異那年她十七歲。
她什麼都不知道，隻知道父母讓她待在臥室不要出來。
臥室門是父母從外麵關上的。
“不要出聲，小雅，活下去。”
李雅想起媽媽那張夾雜著恐懼和悲傷的臉龐。
她聽見客廳裡有東西在動。
像有什麼東西從天花板掉到地板上又被撿起來。
然後她父親慘叫了一聲。接下來是她母親在喊她父親名字。
漸漸的，那些慘叫歸於安靜。
門縫底下透進來的燈光變暗了，暗到幾乎看不見。
她已經記不清自己在臥室裡究竟待了多久。
隻記得後來有人推開門，客廳裡全是猩紅的血液。
推門進來的那人把她帶走。
後來她才知道那個人是官方的處理人員。
那扇門是她最後一次看見父母的門。
和剛才那扇門好像是一樣。
被人推了進來，然後被關在了裡麵。
李雅低下頭，看著自己攤在腿上的手。
全身的傷口已經不再往外滲血了，但傷口邊緣翻起一層灰白色的組織，和正常皮膚之間有明顯的色差。
她攥了一下拳頭，但因為疼痛隻攥了一半就鬆開了。
“齊深……”
她輕輕地說了一個名字。
那個名字在她舌尖停了一秒又落回去。
她抿了一下嘴唇，嘴角往下沉了半寸。
淚從她右邊眼眶滑出來，順著臉頰的弧線往下淌，在腮邊停了一下。
“隻是一個不大熟悉的同學而已。”她低聲說著，喉嚨裡仿佛梗著什麼。
走廊裡沒有回應。
應急燈又閃了一下。
“在學校上課的時候也碰不到麵的那種同學。”
她的嗓子有些發緊。
她想起自己在靈異圈子裡待的那幾年。
因為手裡那把刀，她被默認為“有本事的人”。
然後被各種人拉攏過、試探過、出賣過。
有人為了讓她擋一次靈異，假裝給她指了一條安全的路。
有人拿著假的靈異情報換她手裡的一個位置。
她曾經信過的幾個人，那些人的屍體都是她親手處理的。
她後來就誰也不信了。
但齊深不一樣。
李雅偏過頭，臉側貼在門板上，鐵皮的涼意透過布料傳到顴骨。
她想起齊深剛才靠在簷下說“跑吧”的時候，那雙眼睛是溫柔的。
他對她說話的時候聲音是啞的，但那個眼神她見過，是她十二歲時門縫外麵最後漏進來的那道光。
她很久沒有被人那麼溫柔地看著了。
她把後腦勺重新撞在門板上，又一聲悶響。
刀橫在腿邊，刀刃上的血痂已經乾了。
她伸手握住刀柄，指節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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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層乾涸的血痂從刀麵上碎成粉末，落在她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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