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剝張維的臉。
齊深低頭。
水從他腳下開始往外滲，在灰色地磚上鋪開一層薄薄的潮痕。
水汽的邊緣在燈下反射出暗沉的光澤。
一隻灰白色的手臂從水底升起來，五指張開，扣住最粗的那根白絲線。
靈異對撞的一瞬間，齊深右臂裡的痛感猛地炸了一下。
他握住那隻鬼手的時候，感受到了剝臉鬼的力量在反抗。
它把絲線往回拉，齊深把絲線往下拽。
兩人的靈異在空氣中僵持了兩秒後，那根白絲線斷了。
斷口處泛起一層灰白色的霧氣。
張維背後那團黑影鬆開了四隻爪子，從人的背脊上翻下來。
四肢著地，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它以極快的速度爬上了牆。
爪子扣進牆麵的縫隙裡，沿著管道外側往天花板方向竄。
齊深催動水窪裡的鬼手去抓。
第二隻手臂從水底伸出來，朝黑影的小腿抓過去，指尖已經碰到了它的皮膚表麵。
但黑影整個身體一扭，像一道融化在陰影裡的墨跡，滑進了天花板角落的通風口裡。
鐵欄邊緣縫隙剛好容它過去。
通風口的鐵欄在晃動。
齊深歎了口氣，身上布滿了可怖的傷痕。
果然，人是不能與厲鬼對碰的。
饒是他有著鬼河神的能力，但他抓住絲線的刹那，身上的皮膚如同活了一般開始顫抖。
通風口的鐵欄邊緣貼著一小塊東西。
他走進細看。暗紅色的麵皮有大約拇指大小。
邊緣有一道新割開的傷口。
麵皮從通風口的鐵欄上脫落，緩緩飄落下來，落在張維腳邊。
張維動了。
他緩慢地轉過身來。
動作很慢，像是身體已經不記得怎麼轉了。
他麵向齊深的時候，齊深看見了他的臉。
沒有了。
原本那張臉的位置隻剩一片平整的、泛白的肌理。
沒有眼睛，沒有鼻梁，沒有嘴。
隻有最底下那張嘴的位置留了一道豎著的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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