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親自去。
總部裡凡是還能動的、還沒到複蘇臨界點的，願意跟我一起去。"
沉默持續了大約三秒。
頭頂嵌刀的青年先站了起來，把外套從椅背上拎起來搭在肩上。
短袖女孩又對著窗戶整理了一下發梢。
然後轉過身來。
獨臂男子站在原地沒有動。
但他的視線落在劉宣武身上。
點了一下頭。
最終走出會議室的有五個人。
劉宣武在最前麵，其餘人跟在他身後，從大堂正門魚貫而出。
一輛黑色商務車已經停在台階下方。
……
大堂熱鬨了起來。
周成站在原地。
看著那輛車的尾燈亮起、彙入街道的車流。
然後轉身走回自己的工位。
他重新捧起那杯涼透的茶。
沒有喝，隻是握著。
女兒的照片還貼在他心口的位置。
……
齊深從洗手間地板上爬起來的時候。
他的脖子和後背全是麻的。
他的肩膀撞上了洗手台邊緣，險些刮出一道血痕。
李雅比他先站穩。
她扶著牆站起來。
刀鞘磕在牆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撐著刀，低頭盯著地麵。
齊深撐著洗手台邊緣站起來。
"解釋一下。"李雅開口了，她的嗓音發啞，顯然還是沒有從衝擊中緩過神來。
齊深在最短的時間裡把能說的都說了。
那些話被他壓縮成了幾句話，狗村，剝臉鬼，喜服怪影，天花板上的紙人女孩。
他在說的過程中刻意隱去了一部分細節。
遺言是鬼這件事他還沒完全確認。
況且關係著他的金手指，不會在這個時候說出口。
李雅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齊深走到洗手間門口。
推開半掩的門，往走廊外看了一眼。
樓道裡的應急燈還亮著。
但顏色變了。
從綠色變成了暗紅色。
窗戶外的天空也是同一種顏色。
那層薄膜比剛才更低了。
齊深看到了它邊緣正在朝下壓。
整片小區的路燈全滅了。
一聲狗叫從樓道深處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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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促又尖銳。
然後是另一聲。
這一次是從不同方向傳來的。
齊深看見樓道轉角蹲著一個人。
那人睡眼朦朧。
身上還穿著睡衣。
但他蹲在地上的姿勢不對勁。
四肢著地，脖子向前探去。
他的嘴裡正在發出低低的嗚咽。
齊深伸手拉起她，沒有管那個已經沒救的家夥。
兩人貼著牆根往樓道外麵走。
走到單元門口的時候齊深停了一下。
整片天空是紅色的。
深紅色的光膜表麵有一條一條的紋路在緩慢遊動。
像血管在皮膚底下爬行。
他抬頭看的時候還能看到那道光膜在緩慢地朝下壓。
高度肉眼可見地降低了不到一厘米。
"鬼域已經形成了。"齊深說。
李雅站在他旁邊。
也跟著抬頭看了一眼。
她的嘴唇微微泛白，但臉上沒有什麼波動。
隻是安靜地收回視線，把刀刃插進刀鞘中。
"逃不出去了。"
齊深沒有反駁。
他環顧四周。
槐安小區這四棟樓圍成的院子中央種著一棵泡桐。
樹冠在紅光的映照下也變成了暗紅色的影子。
枝條垂得比以前更低。
單元門口那盞路燈在閃。
燈罩裡爬滿了灰白色的細絲。
他看了一眼自己家的窗戶。
三樓的窗框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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