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著她的手腕就把她往客廳方向拽。
李雅被他扯得腳下踉蹌了一步,鞋底滑過濕潤的地磚,整個人往前傾了一下才穩住重心。
齊深扣住她握著刀的那隻手。
刀柄被兩個人的手指同時握住,刀身上的霧氣在接觸水麵的瞬間散開了。
白色的刀光從鞘口滲出來,像是刀刃本身在發光,從拉開的縫隙裡瀉出來。
李雅的身體在握刀的那一瞬間開始發白。
她的指尖先變白,然後是小臂,然後順著肘關節往肩膀方向蔓延。
齊深看見她左肩那道舊傷正在重新裂開,血從衛衣布料底下滲出來。
他自己的右臂也在冒血,那些從淤泥裡鑽出的鬼手正在一根接一根地斷裂,像被什麼東西從根部啃斷。
齊深和李雅一起用那把刀在空中劃了一道半弧。
刀光掠過水麵的瞬間,兩隻鬼同時僵住了。
女孩的紙屑不再飄落,紅袍的裙擺不再滑動,像是被那道刀光釘在了一個固定的時間刻度上。
"走。"齊深說。
他鬆開刀柄,轉身,一把抓住李雅的另一條手臂,帶著她一起撞向身後的那扇窗戶。
玻璃碎了。
碎片朝外飛散的同時,齊深感覺到自己後背的衣服被什麼東西勾住了,一股拉力從窗戶邊緣的方向傳來,又瞬間被那刀光切斷。
下墜。
兩秒鐘的失重感,風聲在耳道裡灌進來。
然後後腦勺觸到了硬物——水泥地麵。
但預想中的撞擊沒有出現。
那層水泥地在接觸的瞬間翻湧了一下,像水麵的波紋朝外擴散開來。
齊深和李雅同時沉進了一片暗色的水中。
……
同一時間,河城市特殊事務處理局總部大堂。
周成端著一杯涼透的茶走過大廳中央。
他的步子很快,鞋底在大理石地麵上敲出急促的節奏。
他左手端著杯子,右手下意識地拍了拍上衣內側的口袋。
裡麵裝著一張巴掌大的黑白照片,邊角已經被磨得發白了。
照片上是一個紮著兩條辮子的小女孩,上麵的她開心地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
他的女兒。
死了三年,死在敲門鬼事件裡。
同一天,他的父母、妻子也都死在那扇被敲響的木門後麵。
他活下來了,因為他那天加班沒回家。
後來他主動申請調到處理局的後勤崗。
什麼活都乾,整理檔案、接聽電話、調度物資。
他不怕死,但他怕自己什麼都做不了。
大堂中央那塊長條形的黑色顯示屏突然閃了一下。
周成停住腳步抬頭看去。
屏幕上的文字從通常的溫度、濕度、普通靈異波動讀數,變成了一行不斷閃爍的紅字。
他還沒來得及看清具體內容,整塊屏幕就跳出了全屏的緊急警報界麵。
【警報!警報!檢測到舊城區槐安小區靈異濃度突破閾值。】
第二行緊接著跳出來。
【警報!警報!檢測到舊城區槐安小區已形成鬼域。】
第三行、第四行……整個屏幕被紅色的警告框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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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下角的時間戳還在跳動。
大堂裡的人全都停了下來。
幾個穿著便服、正在沙發區聊天的年輕人也收住了話頭。
一齊看著大屏。
"喪鐘響了。"有人低聲說了一句。
周成的手抖了一下。
茶水灑在袖口上,燙得他一縮。
他把杯子放在旁邊的台麵上。
仰頭看著那塊不斷閃爍的屏幕。
他在這裡工作了兩年。
隻在入職培訓時見過一次喪鐘響起的畫麵回放。
那是一次在郊區一個小村落發生的靈異事件。
事後官方統計的死亡人數超過了十萬。
事實上,它有記錄的警告自從河城官方建立的這幾年來不超過三次。
就是前段時間的河城大學事件都沒有被警告過。
而這一次,警報卻響了起來。
一旁會議室的門從裡麵被推開了。
劉宣武站在門框裡。
他的一隻手攥著一部通訊器,臉色比昨晚更差。
顴骨上的疤痕在燈光下格外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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