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發現了什麼？”
齊深沒隱瞞。他把香灰被清空、張維宿舍、銅錢、紙人替身和門把手殘件的事說了一遍。沒說遺言鬼在他耳邊念“第十個”的部分。那是他自己的事。
劉宣武聽完，沒有立刻說話，隻是用手指在桌麵上一下一下地敲。他臉上那道疤在燈光下更明顯了，像條蜈蚣趴在顴骨上。
“張維是狗村張姓的後人。”劉宣武說，“這件事我們比你知道得早。”
齊深沒有表現出太多驚訝。
“處理局在他入學前就給他立了檔案。”劉宣武繼續說，“他家裡五口人，隻有他活下來。狗村舊曆八月十五那晚，全村都變了，唯獨張姓一家沒變。不是他們沒事，是他們負責守門。”
“守死門？”齊深問。
“他父親是狗村祠堂最後一代守門人。”劉宣武說，“門把手是鑰匙。人沒了，鑰匙斷了，門就開了一半。”
“張維把那枚銅錢藏在宿舍裡。”齊深說，“他在查自己家的事。”
“他查過頭了。”劉宣武歎了口氣，“一個普通人，沒有靈異，沒有遺物，光靠從舊檔案裡摳碎片，能查到什麼？查到哪條線，哪條線就找上他。”
“剝臉鬼是不是狗村放出來的？”齊深問。
劉宣武點頭：“隻是其中一個。”
“裡麵還有多少？”
“不能確定。我們隻清楚記錄在案的三個。”劉宣武翻開一個筆記本，“剝臉，喜服，還有一個沒有名字。資料上隻寫了一個字：門。”
齊深心一沉。門。那扇門本身就是鬼。門把手被拆，門板還留在狗村祠堂。如果門本身就是靈異，那他們麵對的比想象中更大。
“所以剝臉鬼從來不是逃出來的。”齊深慢慢說，“它是門放出來的。”
劉宣武看了他一眼：“這個判斷很接近。”
“狗村怪影也是。”
“對。”
“那遺言鬼呢？”齊深問，“我的能力，也是門裡放出來的東西？”
會議室靜了一瞬。陳依依抬起頭，左眼邊的青白小手伸出來，在空氣裡抓了一下，又縮了回去。
劉宣武直視齊深：“你的遺言能力，是不是第一次死的時候出現的？”
齊深沒有否認。
“我們早就在查這件事。”劉宣武說，“河城大學那晚，陳依依在名湖救你之前，從你身上測到的靈異濃度，比湖邊任何一隻鬼都高。比剝臉鬼高，比湖裡那東西還高。”
“所以你們招我，不單是因為我能活下去。”齊深說。
“處理局不招鬼。你暫時還是人。”劉宣武說，“隻是你體內的東西比較複雜。鬼河神是寄生的靈，遺言鬼是附生的靈。你同時背了兩個，還有一個狗村的注視在靠近。這放在全國都沒幾例。”
李雅坐在旁邊，一直沒出聲。聽到這裡，她的手在桌下握緊了自己的刀。
“那怎麼辦？”李雅問。
劉宣武合上筆記本：“先解決最外層的。狗村怪影和剝臉鬼現在都盯著你。遺言鬼也到了舊城區。說明它們聞到鬼河神快醒了。它們不是來殺你的，是來等。”
“等我變成鬼河神。”齊深說。
“對。到那時候，它們會分食你身上殘留的靈異。尤其是狗村怪影，它需要鬼河神的力量重新把門封上，或者打開。”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陳依依忽然說：“那個香灰，不是處理局清的。”
齊深看向她。
“房老爺廟裡的香灰，我們沒人動過。”陳依依說，“我去的時候已經空了。但地上有第二種痕跡，像腳印，又像拖痕。很舊，不是最近留下來的。”
“什麼意思？”
“香灰不是被人拿走了。是被吃掉的。”
齊深一怔。他想起香爐底部隻剩一點灰泥，幾根泡爛的香棍。吃香灰的，隻有靈異。而且不是一般的靈異。
“房老爺的香灰能驅鬼。”李雅說，“鬼吃了它，不是自傷？”
“所以那東西不是普通的鬼。”劉宣武補了一句，“至少比剝臉鬼高一級。”
齊深腦子裡浮起一張臉。梁白。他被剝臉鬼做成線偶時，身體硬得像石頭。但真正讓他打不動的，可能不是剝臉鬼。是另一隻鬼。那隻鬼吃了香灰，藏在梁白殼裡，用絲線當遮掩。
“梁白體內那隻，出來了。”齊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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