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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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是處理局的黑色麵包車，底盤高，後廂改裝過，坐進去一股鐵鏽混著消毒水的味。劉宣武坐副駕駛，三個馭鬼者擠在後排，陳依依靠窗，齊深和李雅坐中間那排。沒人說話。
雨越下越大。車頂被砸得劈啪響，像無數隻手指在鐵皮上抓。獨臂男子用嘴咬著繃帶一端，自己給右臂包紮。馬尾辮女孩頭上的血已經止住，半邊臉被血水糊成暗紅色，頭發縮回齊耳長，像被剪刀亂絞過。頭頂嵌刀青年把斷刀插回頭頂，刀柄和皮肉接觸的地方有焦黑的痕跡。
“先去哪？”開車的穿灰外套，不是馭鬼者，說話時眼睛隻盯前擋風。
“總部。”劉宣武說。
“那東西會不會跟來？”灰外套問。
“跟不跟，今晚都睡不成。”劉宣武把銅鈴放進一個鐵盒裡。銅鈴已經裂成了三塊，拚在一起還勉強能看出原來的形狀。
李雅靠在椅背上，用袖子按了按額頭。齊深看了她一眼。她臉上還沾著紙灰，左顴骨有一道被細線割開的小口，不深，但滲了血。
“你剛才太衝了。”齊深低聲說。
“那個女孩再晚兩秒就被剝了。”李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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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說拔刀的方式。”
李雅沒接話，把頭別向車窗。車窗外的舊城區被雨霧吞得隻剩一圈黑乎乎的輪廓。
齊深沒再說話。他感覺到右臂裡麵那東西又動了一下。這次不在手臂，在側腰，像一團冰水裡浮起來的硬塊。他咬住後槽牙，沒發出聲。黑水暫時壓得住，但他不知道下一次什麼時候來。
車開出舊城區，上了高架，路燈光才重新亮起來。雨刷器有節奏地掃動，車廂裡全是濕衣服和藥品的味道。陳依依忽然開口。
“你身上有狗村的東西。”她說。
齊深轉頭看她。陳依依沒抬眼，隻盯著自己膝蓋上橫放的那卷畫卷。畫卷邊緣還在往外滲黑水，一滴一滴落在她的黑道袍上，像墨汁。
“一張紙。”齊深說，“它留給我的。”
“燒掉。”
“試過。”齊深說，“點不著。”
陳依依沉默了幾秒：“那你不該上這輛車。”
“你自己也上來了。”齊深說。
陳依依抬起眼睛。她的左眼很黑，右眼裡有一點極淡的白光，像隔著一層薄冰。齊深第一次看清她的瞳孔，裡麵沒有焦距。
“我沒讓你來。”她說。
“我也沒讓你救。”齊深說。
車廂裡的氣氛像被凍住了。馬尾辮女孩輕輕哼了一聲，不知道是疼還是冷笑。劉宣武沒回頭，隻從副駕駛丟過來兩瓶水。齊深接住一瓶，擰開，遞給了李雅。
“都少說兩句。”劉宣武說，“現在不是分誰逞強的時候。”
李雅仰頭喝了口水，嘴唇還發白。她問劉宣武：“你們怎麼會在舊城區碰見那兩隻鬼？”
“不是碰見。”劉宣武說，“是有人把它們引過去的。”
“誰？”
劉宣武點了根煙，把窗搖下一指寬。風混著雨星子刮進來，煙味很快散掉一半。
“張維。”
齊深猛地坐直。
“張維沒死。至少今天下午以前沒有。”劉宣武說，“他從醫院跑了之後，給總部打過一個電話。我們順著信號追到舊城區，他已經不見了。原地隻有那兩隻鬼。”
“他是自己打的電話？”齊深問。
“是。但聲音不對。”劉宣武抽了一口，吐出的煙被風扯成一條，“像有人捏著他後頸在念稿。”
齊深沒說話。他想起陳偉收到的那條假死亡通知。如果不是剝臉鬼發的，那會是誰？張維自己？
“你們去的時候，張維還活著嗎？”李雅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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