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霧中狗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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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宣武已經衝出會議室，走廊裡響起一串急促的腳步聲。齊深沒有跟上去。他站在窗前，盯著玻璃上那個正在消散的“回”字。水痕從中間向四周退開，像被什麼從裡麵吸走。
“不是你引來的。”李雅忽然說。
齊深側過頭。
“那隻手碰你的時候，我也在場。”李雅說，“它留下的標記，不會等到現在才發作。處理局外麵有鏡子，四麵。它要進來，得先把鏡子破了。”
齊深沒說話。他知道李雅的意思。玻璃上的字不是衝著他來的，或者說，不全是。
“去北門。”他說。
兩人出了會議室。走廊裡的燈滅了兩盞，牆上的紅色應急燈一閃一閃，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空氣裡的溫度比剛才低了一截，齊深呼吸時能看見很淡的白氣。
經過電梯口時，劉宣武正在按手機。他看了齊深一眼：“你不是說哪也不去嗎？”
“我跟你去北門。”齊深說。
“不行。”
“你攔不住。”
劉宣武按了幾下手機，沒撥出去。他盯著齊深看了兩秒：“出了這棟樓，我的權限就蓋不住你。”
“我本來也不在你的權限下麵。”
劉宣武沒再勸。他從後腰摸出一張折成方塊的符紙，塞進齊深外套口袋：“真撐不住了，撕開。能替你擋三秒。就三秒。”
齊深沒拒絕。三人一起坐電梯下到一樓。電梯門打開時，一股極冷的風從大廳西側灌進來。前台後麵的女接線員趴在桌上，肩膀微微發抖，耳朵裡流出兩道暗紅色的血。劉宣武快步過去，探了鼻息，衝旁邊的人喊：“送醫療室。”
北門。
處理局北門平時不用，是應急通道。兩扇包鐵木門緊閉，門上各畫著一個朱紅色的符號，像兩隻會動的眼睛。此刻門縫裡正往外滲水。黑水，黏稠，帶著河底的腥味。
馬尾辮女孩已經站在門前，頭發沒有散開，隻留一條長辮子垂在腦後。獨臂男子在牆邊蹲著，單手按地，正在感知地下的靈異走向。頭頂嵌刀青年堵在北門西側，斷刀橫在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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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情況？”劉宣武問。
“門後。”獨臂男子說，“濃度在漲。像有人在外麵把整片舊城區的水汽都壓過來了。”
“幾隻？”
“分辨不出來。”獨臂男子額頭滲出細汗，“太近了。所有波動都疊在一起，像隻有一隻。”
劉宣武看向齊深：“你感覺到了什麼？”
齊深已經感覺到了。右臂裡的黑水不受控製地翻騰，從袖口漫出來，沿著手腕往上爬，像要衝破皮膚。他側過身，不讓其他人看見太多，隻說了一句：
“它在等我們開門。”
“不開呢？”
“它會從地下進來。”齊深說，“這裡的地基和舊城區下麵是通的。它有泥，有根。堵不住。”
劉宣武想了半秒，對馬尾辮女孩說：“你拉門。隻開一條縫。我要看清楚外麵是什麼。”
馬尾辮女孩深吸口氣，頭發像細蛇一樣從肩頭爬下來，繞在門把手上。她肩一沉，門“吱”地拉開半掌寬。
外麵黑得不像淩晨。連雨都看不見，隻有一片濃稠的黑，像整條街都被泡在墨汁裡。門縫裡卷進來的空氣冷得發苦，齊深的右臂猛地抽搐了一下，黑水從指縫濺到地上。
一隻青白色的手從門縫裡伸進來。
很小。像五六歲的孩子。手指細得能看見關節骨，指尖輕輕搭在門框上。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更多的小手從黑暗裡往外翻，像一群人在往門裡爬。每隻手裡都攥著一撮濕透的紙灰。
“紙人。”劉宣武後退一步，“全他媽是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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