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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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局三樓會議室裡，張維靠在椅子上，身上裹著一條灰色毯子。他比之前更瘦，顴骨支出來，眼窩陷下去。但精神還算穩，手裡捧著一杯熱水，一口一口地抿。
劉宣武坐在對麵，煙灰缸裡堆了四五個煙頭。陳偉蹲在牆角，抱著黑殼記錄冊，眼睛盯著張維看，像怕他下一秒就消失。
齊深和李雅推門進去時，張維抬起頭。他看了齊深一眼，目光落在齊深胸口那道隱約露出來的豎痕上。
“你進內門了。”張維說。
“嗯。”齊深在他旁邊坐下。
“我媽呢？”
齊深沒有繞彎子：“她留在裡麵了。”
張維的手指在杯子上停了一下。過了一會兒，他繼續喝水，動作沒什麼變化。但齊深看見他另一隻手把毯子邊角攥得很緊。
“她說了什麼？”
“她說她不怪你。”
張維把杯子放下，盯著桌麵。沉默很久，他說：“我不想守門，不代表我不知道她替我扛了多少年。我隻是……不想變成她那樣。”
“沒人逼你。”齊深說。
“你是在給我選嗎？”張維抬起頭，“你給我選，我選不進去。那門遲早會來找我。你身上有鬼河神，還能壓住。我什麼也沒有。”
齊深沒有反駁。他說的是實話。
劉宣武把煙掐了：“說正事。孫平的屍體在配電室找到了，斷了半截胳膊，人已經死了。但靈研社的人去檢查現場時，發現那圈紙人少了一個。”
“少了一個？”齊深皺眉。
“現場找到十七張照片，但圈裡隻有十六個紙人。有一個不見了。”
齊深想起在配電室裡，那些坐成一圈、臉朝外的紙人。每個心口貼一張照片。他當時沒數，隻覺得很多。少了一個，意味著孫平手裡最核心的那枚引子沒留在現場。
“照片是誰的？”齊深問。
劉宣武看了一眼筆記本：“所有人的名字都查了。河城大學幸存者，加上處理局接觸過的靈異相關者。少的那張，編號沒有登記。”
“被孫平單獨處理過。”齊深說。
“可能。”
齊深低頭想了一會兒。那個紙人如果真的被孫平提前藏起來，那它可能已經被用來做別的用了。孫平背後有沒有其他人？或者孫平隻是工具，真正在等八月十五的另有其人？
他想起了狗村怪影。那東西從醫院開始就在追他，後來在北門、在狗村都出現過。它吃香灰，它等內門。它比剝臉鬼更沉得住氣，從不下死手。它像是在等。
“孫平不會自己知道內門的事。”齊深說，“他查了七年檔案，能查到狗村外圍，但內門在張桂芳進去之前，沒人知道具體位置。有人告訴了他。”
劉宣武沒有說話。
“處理局裡有人給孫平遞過東西。”齊深說。
“不一定。”劉宣武說，“靈研社接觸靈異造物太多，有些人會被慢慢影響。孫平在靈研社七年，不一定有人指使他。可能是他自己被某件東西喂了記憶。”
“那件東西在哪？”
“靈研社封存庫。裡麵三成樣本這次都沒了。孫平帶走的。”
齊深看向張維：“你在狗村祠堂裡查了三年，有沒有查到孫平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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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維搖頭：“我查的是村裡的事。處理局的人，我一個都不認識。”
“那就先從孫平身邊的人查。”齊深站起來，“靈研社，他的同事，他的辦公桌。哪怕是被鬼喂的記憶，也有痕跡。”
劉宣武點頭：“我讓人查。你休息。”
“不用。”齊深說，“我去靈研社看一眼。”
“你剛回來。”
“門模在胸口，不是腿。”齊深說，“我走得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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