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守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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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開到舊貨市場時，老鄭已經在巷口等著了。他帶了兩個人，一個守在車上，一個跟他站在鐵皮棚子下麵。地上濕漉漉的，巷子裡的水還沒乾。
“陳偉他爸的院子在裡頭。”老鄭指了指巷子深處，“人沒找到，但我們在後院發現了幾張紙人，剛剪的，沒來得及用。”
齊深跟著他往裡走。巷子比上次來時更暗，棚子下麵的燈泡全滅了，隻有遠處一盞路燈勉強亮著。地上有拖拽的痕跡，從陳偉家後門一直延伸到巷子更深處。
“拖到哪去了？”齊深問。
“前麵有個下水道口。”老鄭說，“井蓋被撬開了，我們往下照過，裡麵是乾的。但太深，沒敢下去。”
齊深走到井口邊。井蓋歪在一邊，洞口黑得發悶。他蹲下來，用手電照進去。井壁很舊，磚縫裡塞滿黑泥，有幾處明顯是被人鑿過的。往下大約四五米處，有一根橫著的鐵管，上麵掛著一小片白色碎布。陳偉外套上的。
“我下去。”齊深站起來。
“我跟你。”老鄭說。
“你在上麵守著。如果半小時沒出來，去找劉宣武。”
齊深把腿伸進井口，手抓著井沿，慢慢往下蹭。腳踩到鐵管上，穩了穩，再往下。井壁很窄，肩膀幾乎蹭著兩邊的磚。手電照不到底，隻能看見黑泥在光柱儘頭反出一點濕亮。
到底了。井底比想象中寬，是一條廢棄的暗渠，和城隍廟下麵那條很像，但更小、更舊。磚壁上沒有狗頭圖案，隻有一層一層剝落的灰漿。空氣很悶，泥腥味裡夾著一種極淡的化學味，像消毒水。
齊深往前走了十幾米，暗渠拐了個彎。拐角後麵有光。很暗的紅色光，從一個側洞裡透出來。他貼著牆摸過去，側洞不高，要彎腰才能進。裡麵是一間小室，比靈研社那間平房還小，但東西更多。
牆上貼滿了照片。不止河城大學的幸存者，還有處理局的人。劉宣武、陳依依、嚴霜、老鄭，甚至陳偉和陳甜。每張照片旁邊都用鉛筆寫了幾行字，像批注。齊深湊近看陳偉那張，上麵寫著：“靈異接觸為零，但家族有狗村評估史。可用作外圍引線。”
陳偉坐在角落裡。雙手被白絲線綁在身後，嘴上纏著一圈透明膠帶。他看見齊深，眼睛猛地睜大，使勁搖頭。
齊深抬手示意他別動。他先環顧了一圈。小室裡沒有別人。白絲線從天花板垂下來幾根，但沒有係著紙人。地上有一個翻倒的煤油燈，燈油灑了一地。
齊深走過去，蹲下來撕掉陳偉嘴上的膠帶。
“你爸呢？”齊深問。
“被帶走了。”陳偉喘著氣，聲音啞，“兩個人。穿灰工裝，和周平一樣的衣服。他們把我爸塞進一輛麵包車，讓我留在這裡。說你會來。”
“他們還說什麼？”
“說讓你看牆上。”
齊深站起來，重新看那些照片。在最裡麵那麵牆上，多了一張新貼上去的紙。不是照片，是一張手繪的地圖。畫的是處理局地下車庫。圖上用紅筆標了一個位置，是地下二層最深處的一個房間。旁邊寫了兩個字：
“舊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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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深皺起眉。處理局地下二層確實有一間長期封存的舊庫，但他從沒進去過。劉宣武也沒提過。
“他們讓你把這個給我看？”齊深問。
“不是。”陳偉說，“他們說，如果你來了，就告訴你一句話。第三枚銅錢不在周平身上。在舊庫裡。周平自己也不知道。”
齊深愣了一下。周平親口說過，第三枚是從城隍廟祭壇下麵挖出來的。如果那是假的，真的第三枚一直在處理局地下。那周平手裡的那枚是什麼？
“他們還說了什麼？”
“沒了。”陳偉說，“他們走之前，把一個小木門放在我爸手裡。然後兩個人一起消失了。不是走出去的，是像被人從後麵拉了一把，直接不見了。”
齊深把陳偉扶起來。白絲線在陳偉手腕上纏得很緊，但齊深用手一碰，絲線就自動鬆開了，縮回天花板上。門模的印子比黑水更好用。
兩人從暗渠往回走。走到井底時，齊深忽然停下。
“怎麼了？”陳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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