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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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處理局時已經快半夜了。地下車庫的燈管嗡嗡作響，齊深把張維從後座架出來，兩個醫療員推著擔架等在電梯口。劉宣武站在電梯門旁邊，軍大衣敞著，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
“周平呢？”劉宣武問。
“走了。”
“你放他走的？”
“他手裡有第三枚銅錢。”齊深把張維放到擔架上，“我攔不住。而且他沒動手，張維也是活的。”
劉宣武把煙叼在嘴裡，沒點著。他沉默了幾秒，轉頭對醫療員說：“送四樓監護室，別鎖門，派兩個人守著就行。”
擔架推進電梯。齊深和劉宣武並排站著，電梯門關上，往上走。金屬箱體裡隻有電機聲和兩人呼吸聲。
“張維被帶走的事，你知道嗎？”齊深問。
劉宣武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在手裡轉了一圈。
“知道。”
“你默許的。”
“周平跟我通過電話。”劉宣武說，“他說他能把張維穩住，不讓門提前開。條件是讓我別攔。”
“你信他？”
“不信。”劉宣武說，“但張維當時狀態不穩，靈異濃度一直在漲。處理局的醫療手段壓不住。周平手上那枚銅錢能當錨點，暫時穩住他。我選了兩害相權。”
電梯到了四樓。門打開，走廊裡燈光很白。齊深走出去，劉宣武跟在後麵。兩人走到監護室門口，隔著玻璃窗看裡麵。張維躺在床上，護士正在給他接監測儀。他手腕上的黑紋沒再發亮，安安靜靜的。
“周平到底是什麼人？”齊深問。
劉宣武靠在牆上，終於把煙點著了。抽了一口，煙霧在走廊的白光裡散得很快。
“周平是城隍廟事件之後調進處理局的。那批人裡，他是唯一活著回來的。當年處理局派了七個人進狗村外圍做評估，隻有他一個人回來。他後頸上的紋路就是那時候留下的。醫療組檢查過，紋路不是靈異傷，是門主動給他的標記。”
“門選了他。”
“對。但門沒選他當鑰匙。門隻是在他身上留了一個觀察點。”劉宣武說，“周平後來主動申請去靈研社管遺物檔案，七年沒挪過崗。他一直在找銅錢。我們知道他在找，但不知道他找得這麼全。”
“他手裡那枚，是從城隍廟祭壇下麵挖出來的。”齊深說，“張桂芳進去之前留在那裡的。”
劉宣武看了他一眼：“張桂芳的事，你回來之後還沒完整說過。”
齊深把內門裡的事簡單說了。張桂芳用自己當鑰匙把門封住，半人半鬼，在裡麵守了十七年。她把兩枚銅錢交出來，讓齊深開內門，門模轉移，門暫時安穩。但她自己留在了根須牆後麵。
劉宣武聽完，煙灰積了很長一截，沒彈。
“所以現在三枚銅錢都在周平手上。”他說。
“一枚在他手上，兩枚在我這裡。”齊深拍了拍口袋，“三枚湊齊門才能全開。但周平說過，等我開不動的時候會去找他。他手裡那枚是餌。”
“你開得動嗎？”
齊深低頭看了一眼胸口。豎痕沒有變化，不燙也不涼。掌心裡的那道縫也一樣，安安靜靜。
“門模交回去之後，我身上的東西穩了一些。”齊深說，“鬼河神也在縮。暫時壓得住。”
“那之後呢？”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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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宣武把煙掐了。走廊裡安靜了一會兒，監護室裡傳來監測儀規律的滴答聲。
“你先休息。”劉宣武說，“明天我安排人去查周平的住處和靈研社的舊檔案。他七年沒挪崗，辦公室裡肯定有東西。”
齊深點頭。他轉身往走廊另一頭走。李雅從樓梯口上來，手裡提著一個塑料袋，裡麵是兩盒盒飯。她看見齊深，快步走過來。
“張維怎麼樣？”
“睡著。監測儀數據正常。”
“周平呢？”
“走了。”齊深接過盒飯，“你問過劉宣武了？”
“問了。”李雅把盒飯打開，遞給他一雙筷子，“他說他知道，但不打算追。至少現在不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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