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三銅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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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深把銅錢從玻璃櫃裡取出來。銅錢很輕，比看上去輕得多，像一片被磨薄了的舊鐵皮。他把它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正反兩行字都刻得很淺，像是用指甲劃出來的，不像正式鑄的錢。
他把銅錢收進口袋，和另外兩枚分開裝。三枚銅錢靠近時會互相震動，這一枚卻沒有反應。要麼是假的，要麼是第四枚。
齊深退出舊庫，把鐵門重新合上。掛鎖已經壞了，封條也斷了。他下到一樓時，天已經大亮。劉宣武站在大廳裡，手裡捏著一杯熱豆漿，看見齊深從電梯出來，先看了一眼他的臉色。
“舊庫的門你開了？”
“開了。”
“找到什麼？”
齊深把第四枚銅錢掏出來，放在前台的桌麵上。劉宣武湊近看了幾秒，眉頭擰起來。他把豆漿放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副白手套，仔細地把銅錢翻了個麵。
“這不是我們記錄的樣式。”劉宣武說，“處理局檔案裡隻有三枚的拓片。這枚沒有檔案。”
“它刻的字說，鑰匙有三，門隻認一。”
劉宣武把銅錢放下，摘了手套。
“舊庫是靈研社前身用的。城隍廟事件之後，封了一批東西進去。鑰匙是孫平管著的。他失蹤前沒有申請過開庫。”
“那這枚銅錢是誰放進去的？”
劉宣武沒有回答。他拿起前台的內線電話，撥了個短號。響了幾聲，那邊接了。劉宣武隻說了一句話：“地下二層舊庫，馬上派人來查監控。從三天前開始，所有班次。”
他掛了電話，看向齊深：“你先上去。張維那邊有什麼動靜，及時告訴我。”
齊深點頭。他上樓的時候，手插在口袋裡，指尖一直在搓那枚銅錢的邊緣。銅錢表麵很光，像被人摸過很多年。但刻痕裡沒有泥，也沒有鏽。它不像從土裡出來的，倒像一直在某個乾燥的地方放著。
四樓監護室門口，李雅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她看見齊深，站起來。
“張維醒了一次。”李雅說，“說要喝水。喝完又睡了。監測儀沒有異常。”
齊深隔著玻璃看了一眼裡麵。張維側躺著，臉朝牆，呼吸平穩。他手腕上的黑紋沒有變化。
“陳偉呢？”齊深問。
“在三樓睡了。老鄭給他安排了房間。”
齊深在長椅上坐下。李雅坐在他旁邊。走廊裡很安靜，隻有護士站那邊偶爾傳來翻紙的聲音。
“舊庫裡有什麼？”李雅問。
齊深把第四枚銅錢的事說了。李雅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三枚還是四枚？”
“第四枚上的字說，鑰匙有三。那周平手裡那枚和我這裡兩枚，可能不全是真的。也有可能第四枚才是真的，其餘都是仿的。”
“張桂芳給你的兩枚，也是仿的？”
“張桂芳那枚是從內門旁邊撿回來的。張維那枚是他藏了三年的。兩枚都能震動，都能開內門。假不了。”
“那就是周平手裡的那枚是假的。”
“可能。”齊深說，“也可能周平自己知道是假的，故意拿出來當餌。”
李雅把手放在刀柄上，手指慢慢收緊。
“你說周平到底想要什麼？”
“他說他當年丟了半條魂在門裡。”齊深說，“他說不找回來活不過今年冬天。這話可能是真的，也可能不是。但不管真假，他手裡有第三枚銅錢這件事，現在已經不成立了。”
“他手裡那枚要是假的，他拿什麼開門？”
齊深沒有立刻回答。他想起周平走之前說的那句話：“你遲早得進去。到時候來找我，我手裡有鑰匙。”如果周平手裡沒有真鑰匙，他憑什麼這麼篤定？
除非他根本不需要第三枚。
齊深站起來。
“我去找劉宣武。張維如果再醒，你問他記不記得周平以前在靈研社做過什麼項目。”
李雅點頭。齊深下樓的時候，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那枚第四枚銅錢上的兩行字。“鑰匙有三，門隻認一。”“守門人死，鑰匙自選。”
守門人死了。鑰匙自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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