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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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局的走廊比平時安靜。
齊深洗了澡，換了乾淨衣服，坐在四樓休息室的鐵床上。三枚銅錢放在床頭櫃上，排成一排。銅麵已經徹底暗了，摸上去像普通的舊錢，再沒有一絲溫度。
李雅坐在另一張床上擦刀。刀身上的崩口還在，暗紅色的鏽痕在燈光下顯得很舊。她擦得很慢，像在給什麼東西送行。
陳偉推門進來，手裡提著三罐可樂。他看見齊深，停了一下，然後把一罐遞過去。齊深接了，拉開環，喝了一口。氣泡在喉嚨裡炸開，涼得讓人清醒。
“張維的事，我爸知道了。”陳偉說，“他讓我轉告你，當年狗村評估報告裡有一句話，他沒寫進去。張家的門，每關一次，守門人就得進去一個。張桂芳進去的時候，村裡還剩幾個老人。他們全跪在祠堂門口，沒人攔。”
齊深沒有接話。他把可樂放在床頭櫃上，拿起一枚銅錢翻來覆去地看。
“張維父親呢？”李雅問。
“回去了。他說他在舊城區還有個老房子，住那兒就行。不用人管。”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劉宣武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他看了一眼齊深，把文件放在床上。
“城隍廟地下的靈異濃度已經降到正常值。舊城區那邊也平了。狗村方向還有一點殘留，但不成氣候。至少短期內沒有擴散風險。”
齊深點頭。
“還有一件事。”劉宣武說，“周平醒了。他後頸的紋路消失了。醫療組說他那半條魂回來了。”
“門關上的時候還的？”齊深問。
“應該是。”劉宣武說，“他現在被關在醫療區，等評估。你如果想見他，我可以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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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深想了想，搖頭。
“不見了。”
劉宣武沒有多勸。他走到門口，停了一步，回頭看著齊深。
“你身上的靈異濃度比入院時低了很多。鬼河神還在，但很安靜。遺言鬼的標記也在，同樣安靜。處理局的技術員說，這兩樣東西都在進入休眠狀態。可能是因為門關上了，它們失去了某種供給。”
“會休眠多久？”
“不確定。”劉宣武說，“可能幾個月，可能幾年。也可能哪一天突然醒。”
齊深把銅錢放進口袋。
“那就到時候再說。”
劉宣武走了。陳偉坐了一會兒，也走了。他說要回去陪陳甜整理檔案，把狗村那部分重新歸檔。李雅擦完刀，把刀插回鞘裡，站起來。
“我回咖啡館。”她說，“安店長說這幾天店裡沒人，讓我去看著。”
“刀鞘換好了？”
李雅拍了一下腰間。深棕色的新刀鞘，牛皮麵，縫線很齊。她朝齊深看了一眼，沒再說什麼，轉身出門。
休息室隻剩齊深一個人。
他躺下來，看著上鋪的床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從燈座延伸到牆角。他盯著那道裂縫看了很久，腦子裡空空的。
之後幾天，日子過得很慢。
處理局沒有給他派活。劉宣武說讓他休整，等靈異濃度穩定了再說。齊深白天在食堂吃飯，晚上回宿舍睡覺。有時候去三樓檔案室幫陳偉整理舊文件，有時候去靈研社外麵轉一圈，什麼也不做。
陳偉把狗村的檔案全部重新編了號，黑殼記錄冊也交還給了陳建國。陳建國沒有再發火，隻是把那本記錄冊鎖進了書房的暗格裡。他說以後不要再動了。
梁白的遺體處理了。齊深去參加了告別儀式。來了十幾個同學，有幾個齊深認識，有幾個不認識。梁白父母站在靈堂前麵，一直沒哭。齊深上了香，站了一會兒，走了。
張維沒有告別儀式。劉宣武說門裡的東西不算死亡，檔案上寫的是“失蹤”。齊深去過一次城隍廟。供桌上的字還在，但他沒有再下去。橋洞被處理局封了，水泥灌了半截。
日子一天天過去。河城的雨少了，天開始熱起來。街上的靈異監測儀顯示正常。處理局的出勤次數也降了。
齊深有時候會夢見門。夢裡那扇門就立在一片黑泥曠野上，門縫裡往外滲水。他站在門前，手心裡有三枚銅錢。但每次要按下去的時候，門就自己關了。醒來之後，掌心的縫會微微發燙，過一會兒就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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