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有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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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貨店內部沉在昏暗裡，整間屋子唯一的光亮，來自半拉的卷簾門斜切而入的梯形光斑，涇渭分明地隔開黑暗與微光。
涼子垂著眉眼靜坐於光斑邊緣，姿態安分謙卑，肩線放得很軟，看著溫順又聽話。身前整齊擺著收集的物資：兩塊壓縮餅乾、兩瓶純淨水、一盒水果罐頭。
她小口慢啃著餅乾，舉止斯文克製，咀嚼輕得幾乎無聲。視線看似放空落在收音機上，溫順無害，眼底卻半點鬆弛暖意都沒有——暗沉沉的，藏著壓得極深的偏執與妒意。
遊戲連接櫻花國的通訊窗口亮起，細碎電磁沙沙作響。櫻花國指揮官語速急促緊迫，極力勸導她外出探索、借喪屍血偽裝求生。
聽到指揮官說著龍國新選手林夕勇敢探索的事跡，她眼裡浮現無聲的抵觸與陰寒。她不喜那種萬眾矚目、憑熱血就能被偏愛的光景。
涼子語氣溫順平緩，聽似順從講理，字字卻堅決不退：“喪屍世界不確定性太多，不適合外出探索。”
聽著對方不斷推崇外出突圍、推崇主動搏命的求生方式，她依舊保持謙卑語調，不急不躁，句句冷靜戳破破綻，帶著一種冷毒的清醒：“抹喪屍血在身上……如果引來更多喪屍呢？人體體味根本蓋不住，怎麼辦？一旦被高等級喪屍精準識別，又怎麼辦？”
她姿態放得極低，句句是請教反問，模樣恭順，心裡早已把這套“勇敢求生”的路判了死刑，更暗自厭棄所有憑熱血博取生機與關注的人。
涼子臉上依舊沒半點戾氣，溫順垂眸，指尖慢條斯理拍落褲腿餅乾渣。動作優雅安靜，毫無波瀾，可眼底那點隱忍的嫉妒與狠戾，卻徹底沉了底。
她輕聲自語，語氣清淡近乎溫柔，內裡卻是刺骨涼薄：“這不是勇敢，而是魯莽。”
話音落，她緩緩翻身麵朝牆壁。
她從不羨慕熱烈，隻冷眼等著那些張揚勇敢、爭搶光亮的人，一一覆滅。
如同當初的陳峰！
通訊頻段驟然斷開，雜音落儘，周遭死寂倒扣下來。
門外遠處，喪屍拖遝的悶響遙遙傳來。
與此同時，加油站便利店裡，某東南亞小國選手頌猜縮在貨架後方，手臂還劃著一道新鮮血口，盯著空蕩蕩的地麵低聲自語：“……沒東西塗啊，我又沒殺過喪屍。”這條由國家通過遊戲緊急聯係通道告知的偽裝辦法，他根本無從下手。
畫麵一晃，切到冰冷的消防樓梯間。北歐女選手瑪麗手握沉重消防斧，背靠斑駁牆壁，目光沉定，隻淡淡吐出一句：“我試試。”
餘下無數散落的點位，更多選手聽過這套思路，轉眼便拋在腦後，沒有做出任何行動。
城市另一端，林夕低頭看向異世界彈出的地圖界麵，屏幕上星星點點的綠色標記四散鋪開——
她刻意放沉腳步，順著街邊建築的陰影往前走，眼角餘光掃過斜上方二樓——那扇窗戶裂開一道窄縫，裡麵似有動靜。她留了一份心眼，卻一時拿不準對方究竟是什麼來頭，沒有貿然做出反應。
“哐當。”
一隻啤酒罐從窗縫滾落，砸在水泥路麵上，清脆的響聲驟然撕開街道的死寂。罐子在地上彈了兩下，咕嚕嚕滾出半米遠才停下。
沿街遊蕩的喪屍如同被同一陣風撥動的灰白色向日葵，齊刷刷轉頭，一張張灰敗空洞的麵孔全部對準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一股寒意順著林夕的後腦勺，沿著脊椎一路竄到尾椎，頭皮陣陣發麻。她立刻僵在原地，胸腔死死屏住呼吸，脖頸上的汗毛根根豎起，心底反複碾著四個字：別動。別動。別動。
時間被拉得漫長，那群喪屍茫然掃視片刻，又緩緩轉回腦袋，重新漫無目的地遊蕩。
林夕剛鬆了半口氣，緊繃的肩背微微泄力。
“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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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瓶緊隨其後砸落，聲響比啤酒罐更為刺耳，瓶身當場炸開，細碎的玻璃碎片飛濺，有幾片擦過她的小腿，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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