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太逆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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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建在深處，終年不見陽光。
牢房的鐵柵欄大多殘破不堪，上麵的禁製也早就被戰鬥的餘波震碎。
這裡關押著數百名正道修士，大門甚至半敞著。
他們隨時可以越獄，但沒有人敢邁出牢門半步。
蘇衍踩著積水的石板路，兩側牢房裡的修士聽見動靜，紛紛往牆角縮了縮，眼神麻木而戒備。
蘇衍徑直走到走廊儘頭最深處的一間牢房前。
幽機子盤膝坐在枯草堆上。他身上的灰袍沾滿血跡，白發此刻散亂地披在肩頭。
聽到腳步聲停在門外，幽機子沒有睜眼。
“你來了啊。”
聲音沙啞，沒有了合體期大能那種溝通天地的氣韻。
此刻的他，和一個風燭殘年的凡人老者沒有任何區別。
蘇衍站在玄鐵柵欄外，行了一個弟子禮。
“師傅。傷怎麼樣了？”蘇衍直起身問。
幽機子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乾癟的笑：
“死不了，但也活不長了。推演天機本就是逆天而行，老夫的壽元，在那塊星盤碎裂的時候就已經熬乾了。”
他緩緩睜開那雙失去焦距的盲眼，麵向蘇衍的方向。
“世間萬物，皆有命數。我們輸了。”幽機子歎了口氣:
“這萬年以來，世界出現過無數魔修，掀起過無數腥風血雨。但最終，邪不壓正。”
“正道的傳承延續了上萬年，可如今，結束了。邪，壓正了。”
蘇衍看著老人灰敗的麵容，搖了搖頭。
“師傅，她不是邪。”
蘇衍語氣平靜地反駁：“所謂的邪，隻不過是立場上而言。你們去九幽的下城區看過嗎？”
“那裡的百姓不用擔心餓死，不用提防被修士鬥法的餘波牽連，他們活得比正道轄區內的凡人還要安穩。”
“真正有意義的，不是誰的道統傳承更久，而是這個世界能不能向前走。”
“我相信夜眠汐，她能管好九幽，也能把這個世界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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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機子沉默地聽著。
半晌，他喉嚨裡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笑聲不再有之前那種沉重，反而是釋然。
“說得也是。分久必合。正魔廝殺了幾萬年，也該徹底統一了。沒有戰爭，終歸是件好事。”
兩人隔著鐵柵欄，又隨意聊了幾句。沒有試探，沒有責問。
將死之人，連生死都看淡了，俗世的恩怨自然也就沒了分量。
幾句閒話過後，幽機子擺了擺手。
“走吧。”他重新閉上眼睛，枯瘦的手指搭在膝蓋上:
“這個世界，是你們的了。按照你們的想法，去改變它吧。”
蘇衍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看著枯草堆上那個佝僂的身影，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心裡很清楚，這句平淡的逐客令，意味著什麼。
這可能就是最後一麵了。
蘇衍後退半步。他整理了一下衣擺，雙膝彎曲，跪在冰冷潮濕的石板上。
對著牢房裡的老人，鄭重地磕了一個頭。
站起身，轉身，蘇衍順著昏暗的走廊，慢慢走出了地牢。
——
回到寢殿時，夜眠汐還在地宮閉關吸收星晷裡殘存的能量。
蘇衍躺在寬大的床榻上。
地牢裡的那番對話還在腦海裡盤旋。他看著頭頂精致的琉璃穹頂，心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感。
他不禁捫心自問，自己究竟算是活了三次，還是隻活了一次？
第一次，在地球上，為了生活奔波的普通人。
第二次，穿越到這個世界，一路高歌猛進，成為正道領袖的劍尊。
而現在，這是第三次。他的身份，是夜眠汐的愛人，夫君。
“在想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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