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少年阿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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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檀汐順著人流穿過城門。
她瘦小不起眼，守城兵卒壓根沒怎麼注意。
進城後，煙火氣息撲麵而來。
眼前似乎是丹陽城最繁華的主街。
兩側店鋪鱗次櫛比，黑瓦白牆襯著各色招幌。
街麵上人流如織。
幾個孩童追在糖葫蘆販子身後，跑著跳著，銀鈴般的笑聲撒了一路。
“賣花線咯——賣糖人咯——”
沈檀汐站在街邊。
看著眼前這流動鮮活的人間，一時有些失神。
眼前的一切，有一種刻入骨髓的熟悉。
是原身從記事起，就在這座城裡流浪。
無數個日夜，瘦小的身影穿梭在這條街上。
乞討吃食，過得渾渾噩噩，連一頓飽飯都沒吃過。
沈檀汐愈發恍惚了。
心頭詭異的錯位感浮現，讓她生出一種恍如隔世的茫然來。
雙腿也不自覺地動了起來。
沒有任何思考。
身體已經憑借本能，轉身拐進一旁小巷，朝著城西的方向走去。
穿過兩條窄巷，身後的喧鬨漸漸遠去。
再繞過一個堆滿雜物的院子。
越往西走，越走越偏，行人漸漸稀少，房屋也變得低矮破敗。
最後，沈檀汐停在一處斷牆前。
牆頭上長滿荒草，兩扇破門歪歪斜斜地掛著。
門楣上的匾額早就爛得看不清字，隻留下“觀音廟”三個模糊的刻痕。
這就是原身幼年時候的“家”。
沈檀汐默默回憶著。
推開門，朽木發出一聲刺耳的響。
院子裡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連正殿的屋頂都破了個大洞。
那供桌上的觀音像早就沒了頭，隻剩下半截身子，落滿塵埃。
沈檀汐走了進去。
還沒走幾步，屋裡頭那一大坨稻草堆突然炸開。
“誰？”
一個高瘦的身影猛地從稻草裡鑽出來。
這人頭發像亂草，把五官遮得嚴嚴實實。
不等沈檀汐開口，對方已經不耐煩抬手，一把撩開額前擋眼的頭發。
露出一張意外乾淨的臉。
顴骨略高，下頜線鋒利，最打眼的是這雙眼睛。
黑沉沉的，像浸在水裡的黑曜石，亮得驚人。
他目光落在沈檀汐臉上，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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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了眨眼，上下打量她。
“是你啊！”
少年恍然大悟，“傻子？你怎麼回來了？不對，你聽得懂嗎？”
他指了指廟外頭，又指回到沈檀汐身上。
放慢語速，一字一字問道：“我說你怎麼從鏢局跑回來了？”
沈檀汐沒有出聲。
她抬眼，掃了下對方。
原身記憶裡，與眼前人並沒有過多接觸。
對方也是自小流浪的乞兒，卻聰明機靈，混得不錯。
但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他總喜歡將頭發放下擋住麵容。
原身也隻是偶爾聽見旁人喊他一聲“阿野”。
“怎麼不說話？果然還是個傻子。
好端端的鏢局不待著，非要跑回這破地方。
喂，我可告訴你啊傻子，這地方已經歸我了！”
阿野說話很不客氣，張口閉口都是“傻子”。
沈檀汐臉上神情不變，心裡早已對眼前之人退避三舍了。
她原本還想著從對方嘴裡打探一些消息。
但現在看來，隻怕自己多說幾句就會露餡。
她收回眼神，目不斜視掠過對方身側，徑直往角落走去。
阿野一愣。
轉頭就跟了上來，嘴裡還在念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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