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轉投世交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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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日的陰雨，總算歇了大半。
官道上積著大大小小的泥窪。
周猛騎著匹棗紅馬，走在隊伍最前頭。
玄色勁裝外頭，套著件半舊的油布披風。
下頜繃得緊實，目光掃過兩側的山林坡地。
雨後山路，最易滑坡。
他走鏢二十多年，這點警惕性早刻進了骨子裡。
身後車隊拉得不長不短，鏢師們散在兩側護著。
女眷的馬車裹著青布圍簾，走在中間。
車輪轆轆，混著馬蹄聲，在空寂的山道裡顯得格外清晰。
剛轉過一道山彎，就見前頭的路中央，立著兩個穿皂衣的驛卒。
手裡舉著塊寫了“路阻”的木牌，正對著來車的方向拚命擺手，嗓子喊得發啞：
“別走了！”
“前頭走不了啦！”
“官道塌了！”
周猛眉頭一擰，抬手勒住韁繩。
棗紅馬長嘶一聲，人立而起，蹄子重重踏在泥地裡，濺起一片泥水。
他翻身下馬，大步走過去：
“怎麼回事？好端端的官道怎麼會塌？”
領頭的驛卒一臉苦相，抹了把臉上沾的泥點，指著前方的山口直歎氣：
“客官您是沒瞧見，前幾日那場連下三天的大暴雨，把山徑那片的土坡全衝垮了！
半麵山的泥石混著斷樹滾下來，堵了足足半裡地的官道，底下的路基都泡軟塌了。
我們哥倆在這兒守了三天，縣裡征的民夫連夜清，到現在才清出個邊角。”
他說著擺了擺手，一臉無奈：
“您這車隊這麼大，還有馬車，是絕對過不去的。
按這進度，少說也得四五日才能勉強過人，車馬要走，怕是得等五六日。”
周猛聽罷，又往前走了幾步，踮腳往山口方向望。
隔著半裡地，果然能看見黃褐色的泥石，堆得像小山似的壓在道上。
碗口粗的鬆樹都衝歪了好幾棵。
泥土混著碎石往下淌，瞧著確實凶險。
他臉色沉了沉。
走鏢最怕遇上這種斷路的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
大隊人馬帶著家眷女眷，總不能在野地裡耗四五天。
山裡夜涼露重，再淋場雨，非病了不可。
他沒多耽擱，轉身翻身上馬，策馬往回趕。
到了隊伍中間那輛馬車旁，他勒住馬：
“謝大公子，出事了。前頭山徑塌方，泥石堵了官道，路基也毀了，少說四五日才能通車。”
車簾“唰”地一下，被人從裡麵拉開。
謝仲邦探出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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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臉上沒什麼多餘表情，隻眉頭蹙了起來，順著周猛指的方向望過去。
山坳口的泥石堆，隱約可見，混著斷枝殘木，瞧著比預想的還要嚴重。
他沉默了片刻，半點不見慌亂：“沒有別的繞行山路？”
“驛卒說，旁的都是樵夫走的羊腸小道，人能走，車馬絕對過不去。”周猛如實回話。
話音剛落，車廂裡又探出個人影，是謝仲津。
他手裡還攥著半卷泛黃的羊皮地圖，顯然方才就在翻看沿途地誌。
少年素來含笑的眼睛亮了亮，側身把地圖展開遞到謝仲邦眼前。
手指穩穩點在圖上一處墨色標記上：
“大哥你看，我們現下的位置，往西南拐不到二十裡，就是青義鎮。
路雖不是官道，卻是平整的鄉道，車馬能走。”
他順著地圖劃了劃：“這青義鎮上的柳家，是江南數得上的書香望族。
柳老太爺和本家老太爺是同科進士，當年在京城交情最好，兩家通好幾十年了，逢年過節的禮從沒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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