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殺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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醜時。
柳家別業，浸在濃得化不開的夜色裡。
天幕上還掛著，半輪殘月。
被薄雲遮得朦朧，落得一地清冷銀輝。
巡夜的更夫剛敲過梆子，篤篤聲響漸遠。
整個府邸，都沉在熟睡的呼吸裡。
誰也沒料到，殺機正順著夜色，悄無聲息地漫了進來。
東跨院是仆役雜居的地方，位置偏僻，院牆也矮些。
三十餘個黑衣大漢手持鬼頭刀，用飛索勾住牆簷，翻身落地時連半點聲響都無。
刀刃在月色下泛著冷冽寒光，映著一張張凶悍麻木的臉。
第一個撞見歹人的，是提著燈籠巡夜的老仆。
剛拐過廊角，迎麵就撞上個黑衣大漢，還沒等他喊出半句“誰”，寒光便劈麵而至。
鬼頭刀帶著風聲砍在他肩頸處，骨頭碎裂的脆響悶在喉嚨裡。
老漢連慘叫都沒發全，便重重栽倒在地。
手裡的燈籠摔在青磚上，燈油潑了一地。
火苗“騰”地竄起來，橙紅色的光裡，鮮血順著他身下的磚縫緩緩流淌，暈開一片暗沉的紅。
血腥味順著晚風飄散開，成了殺戮的信號。
睡在通鋪裡的小廝們被動靜驚醒，有人揉著眼睛開門查看。
剛探出半個腦袋，就被守在門外的大漢一刀抹了脖子。
溫熱的血噴在門框上，順著木紋蜿蜒而下，像一條條暗紅色的蛇。
小廝悶哼著倒下去，眼睛還圓睜著，滿是驚懼。
“有賊！救命啊——”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淒厲慘叫劃破深夜的寂靜。
卻隻喊到一半就戛然而止，像是被利刃生生斬斷。
整個東跨院亂了。
仆役們衣衫不整地從屋裡跑出來，四散奔逃。
可院門口早被歹人守住，活脫脫一個甕中捉鱉的死局。
起夜的小丫鬟，剛跑到廊下就被追上。
刀背狠狠砸在腦後，軟軟倒下去，還沒斷氣，就被另一個歹人補了一刀。
鮮血濺在廊下的蘭草上，碧綠的葉片被染成暗紅。
老嬤嬤想往後門跑，被大漢一腳踹在胸口，肋骨斷裂的聲響清晰可聞。
摔在地上吐著血，還想求饒，刀刃已經刺穿了她的胸膛，將她整個人釘在了青磚地上。
小廝抄起板凳想反抗，被兩個大漢前後圍住，鬼頭刀交錯而過，瞬間便血肉模糊。
板凳“哐當”掉在地上，斷成兩截，伴著人重重倒地的悶響。
哭喊求饒聲、刀刃劈砍進骨肉的悶響、臨死前的嗚咽……混雜在一起，在深夜的東跨院裡回蕩。
地上的血越積越多。
漸漸彙成薄薄的血窪，映著天上的殘月，泛著詭異的光。
原本乾淨整潔的仆役院，轉眼就成了人間煉獄。
歹人們下手極狠，刀刀致命，半點不留活口。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東跨院裡便再沒了活人的聲息。
隻剩濃重到化不開的血腥味，順著風，往西邊飄了過去。
西跨院的廊下，淩川與葉楓正靠在柱子上守夜。
兩人耳力遠超常人。
起初遠處那聲極短促的慘叫傳來時，他們還以為是夜貓子叫春。
可緊接著，風裡飄來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鏽味——
是血！
淩川猛地直起身，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眼神銳利地掃向東跨院的方向：
“不好——”
葉楓也繃緊了脊背，側耳細聽，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是慘叫聲，東跨院那邊。沒聲了……不對勁，怕是有歹人闖進來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凝重。
柳家是書香門第，護院本就不多，且大多集中在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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