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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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晏莞聽罷笑笑，餘光注意到站在人群邊的祁靈均。
那姑娘半點要上前認人的意思都沒有。
謝晏莞便不點破，由著祁靈均去了。
隻帶著沈檀汐一眾自己人，打道回船上。
“走吧。”
儀仗隊伍打道回碼頭。
沈檀汐跟在謝晏莞身側，走前，終究還是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
人群還密密圍在醉仙樓前。
烏明薇立在台階上，祁靈均就斜倚在一旁。
後者正好也往這邊望。
四目相對的瞬間，沈檀汐微微一怔。
就見祁靈均挑了挑眉梢，對著她眨了下右眼，嘴角咧開一個大大的、狡黠的笑。
沈檀汐心頭微動。
猶如被風拂過的湖麵，漾開極淡的漣漪。
不自覺地彎了彎嘴角，回了個極淺極輕的笑，快得像錯覺。
不過片刻，她便收回目光，轉回頭繼續往前走。
那蘇州知府，特意在原地遙遙相送。
等貴人車馬離去消失在視野裡，方才直起身。
他輕歎一聲，帶餘下衙役回去處理此事了。
貴人的儀仗徹底走遠了，街邊看熱鬨的百姓卻沒散。
一部分人追著衙役押人的方向往縣衙去，想看看這樁文壇大案的後續。
另一部分人還圍在醉仙樓前，留意著沒走的烏明薇和祁靈均二人。
祁靈均抱著胳膊掃了一圈，見人越圍越近，頓時皺了眉。
當即伸手攥住烏明薇的手腕，不由分說便拉著人往外闖。
她路熟得很，七拐八拐便鑽進了一條無人小巷。
市井人聲消失無影。
祁靈均鬆開手，轉身去看烏明薇：“你還好吧？”
烏明薇笑了笑，“我沒事。”
她曉得對方在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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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我娘走後，他們三個於我而言，早就算不得什麼親人了。
今日這個下場，都是他們自己一步一步得來的報應，咎由自取而已，我沒什麼好難過的。”
話雖平淡，眼底還是掠過一絲極淡的澀意。
那點稀薄的血緣情分，早被他們的冷漠與算計磨得一乾二淨了。
“那就好。”
祁靈均點點頭，也沒說什麼軟話安慰。
她素來不愛多話，伸手從袖袋裡摸出個小包，遞了過去。
“你之前托我查的事，查清楚了。”
烏明薇接過小包的手一頓，抬眼看向她。
祁靈均語氣沉了些：“你娘不是病死的。”
“我托人翻了當年的舊賬，找到了給你娘診病的老郎中，還有你娘陪嫁過來的老丫鬟。
是你爹，早在你娘生你之後，就買通了郎中，又攛掇了你娘身邊的丫鬟，天天給她下慢性藥。
都是些耗氣血、傷根本的東西，劑量不大，卻架不住天長日久。
對外隻說是產後虧虛、思慮過度，拖了幾年，人就沒了。”
她說著，點了點那小包：“這裡麵是我叫人按當年方子複刻的藥，還有那老郎中的口供筆錄。
如今他雖然被關了，可韓烏兩家在蘇州經營幾十年，門生故舊多，指不定會怎麼打點。
這種沒實據的舊案，拖上個三五年都有可能，最後說不定還能落個‘查無實據’，從輕發落。
你要是想給你娘報仇，現在就是時候。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烏明薇捏著東西，手背因用力而泛白。
她不是沒猜過。
母親身子一年比一年弱，最後纏綿病榻，不到三十歲便去了。
她一直不敢往最不堪的地方想。
不敢相信那個平日裡對著母親溫文爾雅、言笑晏晏的父親，能做出這般陰毒的事。
此刻猜測成真，心裡反倒像空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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