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惡者隻對弱者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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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走到縣衙門口，兩個衙役迎麵趕來。
見她走過來，兩人對視一眼，連忙上前一步。
“敢問……可是烏明薇小姐？”
烏明薇微微頷首：“是我。二位差役有何事？”
“是知府大人吩咐我們在此等著。今日事發突然，案卷、人證都還在理清，暫時還不能立案傳訊。
大人讓我們轉告烏小姐，近些日子請不要離開蘇州城，隨時聽候傳召問話。”
烏明薇淡然挑眉：“這麼說，今日還不用錄口供？”
“是。”衙役點頭，“烏文士……還有韓老、韓文士，都已經收押在大牢了。
畢竟是貴妃娘娘的旨意，沒人敢怠慢。烏小姐若是……想去看看他們，也可以通融。”
白日醉仙樓那一場，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這位烏家小姐不僅才學驚人，還得貴妃娘娘撐腰，日後定然是要為母正名、重振家聲的。
韓烏兩家名聲雖臭了，可這位小姐的前程，誰也不敢小瞧。
衙役們自然半點不敢怠慢。
烏明薇沉默了片刻，輕輕點頭：“那就有勞二位帶路，我想去看一眼我父親。”
“好說好說，這邊請。”
衙役伸手引路。
烏明薇跟著衙役往縣衙方向走。
到了地方，衙役帶她進了後院。
越往裡走光線越暗。
潮濕的黴味混著稻草的陳腐味撲麵而來。
大牢是石砌的，牆縫裡滲著水珠，鐵欄杆上鏽跡斑斑。
烏珩被單獨關在最裡間的牢房，沒戴枷鎖鐐銬。
知府念著他往日的文名，總歸給了幾分薄麵。
聽見腳步聲，烏珩緩緩抬起頭。
他雖如今上了年紀，但容貌本就生得清俊。
此刻臉色蒼白，長衫沾了塵土與草屑。
發髻也鬆了。
往日裡“吳中才子”的溫潤儒雅褪了個乾淨，隻剩幾分狼狽的頹然。
見是女兒進來，他扶著牆慢慢站起身。
走到鐵欄杆邊，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臉上，啞著嗓子開口：
“如今這局麵，你可是滿意了？”
烏明薇沒答話。
她彎腰，把食盒放在牢房裡僅有的一塊石墩上。
掀開盒蓋，熱氣裹著肉香湧出來。
一邊將銅勺擱在粥麵上，一邊平淡開口：
“爹，這是女兒最後一次來見你，趁熱吃吧。往後在牢裡，就沒這麼熱乎的細食吃了。”
烏珩沒動，也沒看那碗粥。
目光釘在女兒臉上。
喉結動了動，又問了一句，聲音更低：“你娘呢？她在地下，也該滿意了吧？”
烏明薇猛地抬眼，直直撞進他的視線裡。
方才還平靜無波的眼底，此刻終於翻起冰冷的波瀾。
她看著眼前這個她叫了十幾年“父親”的人，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爹還有臉提娘親？”
“娘親一輩子把你當良人，閨閣裡受的委屈、滿肚子的才學，連她父兄都不知道的心事，全都說給你聽。
她信你是正人君子，信你會護著她，才心甘情願把詩作都拿給你用，幫你掙那‘吳中才子’的名頭。
可她賭錯了。”
“你不配她的真心，更不配她的才學。”
烏珩聽罷，卻低低笑了起來。
笑聲裡戾氣扭曲，竟有幾分猙獰顯露在眉眼裡。
“你懂什麼？從頭到尾，我也是被欺騙的那個！”
他聲音陡然拔高。
“我年少喪父，是你阿嫲一個寡婦拉扯我長大，寒窗苦讀多年，就為了能出人頭地。
拜韓楨為師的時候，我敬他如父，崇拜他的才學，羨慕他的家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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