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親自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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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在這牢裡,粗茶淡飯都是奢望。
說不定哪天韓家徹底倒台,他還要跟著一起掉腦袋。
烏珩遲疑了片刻,終於還是伸出手,端起那碗粥。
拿著銅勺,一口口慢條斯理喝下。
肉粥熬得很爛,鹹香入味。
尾調卻是幾乎察覺不到的苦,入口即化。
彼時,牢房窗外的天,一點點黑了下去。
船隊靠在姑蘇驛碼頭,夜色已然浸了半邊天。
裴承宇安置好沿岸護衛布防,連衣裳都沒來得及換,便徑直往裴鬆鶴的座船走。
艙內燭火搖曳,映著滿架的線裝書。
裴鬆鶴正坐在圈椅上翻一卷宋刻本《河防通議》。
青布長衫襯得眉目清雋。
聽見掀簾的動靜,他抬眼看來:
“怎麼這時候過來?都安置妥了?”
他尚不知道白日蘇州城內發生的具體事,隻知道貴妃親自下船去找殿下們。
裴承宇嗯了一聲,拉過條凳在案邊坐下,便把白日醉仙樓前的風波,從頭至尾說了個遍。
聽到祁靈均那孩子出現在此,裴鬆鶴漸漸斂去閒散態度。
他看著侄子繼續講下去。
待聽到烏明薇當眾揭穿烏珩等人,剽竊韓珞兒詩作的內情時,裴鬆鶴神色變化不大。
隻凝眉不語,好似早有猜測。
“真是荒唐,偷了女子半輩子的心血,撐了半輩子的虛名,到頭來還是栽在她留下的女兒手裡。”裴承宇搖頭直歎。
之後,便是謝晏莞突然駕臨,讓沈檀汐當眾評詩。
提到這,裴承宇還說出了她身上那銀鏈軟鞭,不似尋常物件,以及評詩能力精準,堪稱不凡。
“小叔,你是沒親眼見著。”
“那丫頭腰裡藏著條銀鏈軟鞭,出手又準又狠,就是看不出是哪家的路數。”
“還有評詩的時候,什麼格局、氣韻、筆力,說得頭頭是道,比蘇州府那浸淫詩文一輩子的老秀才都準。”
青年越說,越覺得心裡發沉。
本能警惕起來。
“如今看來,她竟是藏得這麼深,文武雙全,想想都讓人忌憚。
娘娘就這麼放心,讓這麼可怕的人天天跟著兩位殿下?萬一有什麼歹心……”
他到底還是不相信沈檀汐。
裴鬆鶴聞言,抬眼瞥了侄子一眼:“或許如今得知這些,華貴妃想法也會有所改變。不過眼下,此事不急。”
他心裡有別的念頭,並不太在意沈檀汐。
燭火在他眼底跳了跳,沉吟片刻,男人抬眼道:
“子昭,明日船隊休整一日,你陪我再進趟城。”
裴承宇一愣:“進城?小叔要去大牢見烏珩?”
“見他做什麼。”裴鬆鶴睨了眼侄子。
有些嫌棄道:“這等欺世盜名之輩,不值得我費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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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如何,日後官府案卷出來,公之於眾便是。
我看走眼的是他本人,而非被他盜取的詩作。”
他頓了頓,語氣淡下來,帶著幾分深意:“我打算去見旁的人。”
……
到了次日。
午後,日頭偏西,熱氣退了大半。
裴鬆鶴換了身長衫,扮作遊學士子的模樣。
裴承宇也跟著換了身文雅打扮。
兩人沒帶任何隨從,順著閶門街往裡走。
一路打聽說書人,尋到了蘇州府一家有名的望雲樓。
樓裡座無虛席。
正中的說書台上,站著個穿青布襦裙的女說書人。
三十來歲模樣,手裡拍著醒木,口齒清亮,正說昨日醉仙樓的事。
“……那烏家小姐年紀輕輕,風骨卻硬!
當著滿堂父老,一句一句,把韓家兩代和烏家的底都掀了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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