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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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走運河，可不是這樣。”
裴承宇臉色微變。
他此行任務便隻有護送貴妃與殿下們，並不曾在意這等事情。
“這麼巧？一路都這樣？全跟我們的路線撞上了？”
青年皺緊眉，順著裴鬆鶴的話往下想：“難不成……是華貴妃派人做的？可這是為什麼？
娘娘要這些民間女子的名聲做什麼？對她有什麼好處？”
“不會是她。”裴鬆鶴搖搖頭，語氣很肯定。
“華貴妃眼下回京，早與謝氏本家公然決裂，一路上低調都來不及，怎會在沿途做這麼招搖的事？
此舉於她沒有半分好處，反倒容易被抓住話柄，說她蠱惑民間、妄議風氣，平白引火燒身。
再說，聖上和朝中諸位大臣，也不是能輕易被市井話本糊弄的。
她犯不上。”
“那……”裴承宇遲疑。
又猜，“難不成是有人想借此誣陷娘娘？故意在她沿途做這些事，回頭好參她一本？可也不對啊……”
他自己先推翻了猜測，“說的都是女子忠烈有才的好事，又不是什麼壞話。
就算傳出去，也影響不了什麼啊？圖什麼呢？”
裴鬆鶴沉默著走了幾步。
踩在茶樓的木樓梯上，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眼下想不通，也正常。
對方行事這般謹慎，連個說書人都守得嚴嚴實實，半點兒口風不露，想來是布了很大一盤棋。”
他頓了頓，又道：“等再往北走些，看看後續效果，或許就能看出些端倪了。
隻是能沿著運河一路鋪排，讓大小城鎮的說書人同步換本子，這份財力、人脈，不簡單。”
裴承宇一聽，點點頭，也不免沉思起來。
……
轉眼，日頭西斜。
望雲樓裡的聽客三三兩兩散了個乾淨。
瓜子殼、半涼的茶盞擺了半桌。
柳翠將醒木塞進藍布帕子裡包好，手上拂過台上堆著的銅子與碎銀，眉眼彎了彎。
今日這一場效果比預想的還好。
座無虛席不說，打賞也比往日多了三成。
看來這女子沉冤昭雪的故事，最是勾動人心。
她掃過空落落的堂屋，拎起布包轉身往後院去。
後台廂房裡早亮了盞油燈。
昏黃的光映著個斜倚在立柱上的身影。
祁靈均正轉著指尖的銀狼頭飾件，細鏈條在指節間繞來繞去。
聽見腳步聲抬眼看來，嘴角一勾，露出點漫不經心的笑。
“少主。”
柳翠連忙上前半步，福了一禮，語氣恭敬。
“跟你說多少回了，別來這套虛禮。”
祁靈均擺擺手，直起身子，“方才在樓上聽了一耳朵，說得不錯。
我還沒特意吩咐你，你倒先把烏家那檔子事排上場了，倒是機警。”
柳翠一頓，搖了搖頭，據實回道：“少主，這倒不是屬下特意安排的。
是昨兒入夜後，有個人找上門來，放下一整錠五十兩的銀子，說讓我往後至少三個月，場場都要講女子事跡。
不管是奇女禦敵、才女著書，還是烈女守節，隻要是女子為主角的話本都成。
烏小姐這事兒是今早剛傳遍街巷的，湊巧撞上了，我便順嘴先排了這場，也正好湊個新鮮。”
“哦？”祁靈均手上的銀飾停了轉。
眯起眼看向她，眼神裡帶了幾分探究，“什麼人？長什麼樣？”
柳翠想了想，回憶道：“是一個……長相尋常的女子，年紀瞧著與我一般大。
穿的倒是利落，像個練家子，看身形應該是個有功夫的。”
“她出手也闊綽，一出手就是五十兩，隻說讓我照做，不許問來曆。
就連方才還有文士來旁敲側擊，問是誰讓我說這些的，說一路沿河城鎮的說書人都這麼做，我也半點兒口風沒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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