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她怪招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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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靄沉沉。
運河水麵一片深墨色。
姑蘇驛外，船隊靜靜泊著。
主艙內，燭火初上。
鎏金燭台淌著半寸蠟淚，爐裡沉水香嫋嫋升起。
謝晏莞靠在鋪了軟墊的圈椅裡，正垂眸出神。
聽見艙外錦穗輕緩的腳步聲，她便抬了抬眼。
“娘娘。”
錦穗挑簾進來，福了一禮。
“碼頭那邊來人說，祁家小姐求見，說是……想上船來給娘娘請安。”
謝晏莞挑眉，唇角勾起一抹笑：“昨日醉仙樓前鬨得那般熱鬨，她混在人群裡，半句話都不跟本宮說。
臨到我們明日要走了，反倒找上門來。你說她這是打的什麼主意？”
錦穗垂著手，一時不知該怎麼接話。
謝晏莞本就是自說自話，沒打算聽她答複，隻擺了擺手：
“罷了，讓那祁家小祖宗上來吧。這點麵子，本宮還是要給的。”
“是。”錦穗應聲退下。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簾櫳再次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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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靈均跟著錦穗走進來。
她特意換了身乾淨勁裝，袖口收得緊，瞧著利落又精神。
高束的馬尾辮上係著根黑緞帶，倒是收起了那枚銀狼頭飾件。
少女沒了昨日的痞氣和跳脫，規規矩矩地走到艙中，屈膝福了一禮。
“臣女祁靈均，見過貴妃娘娘。娘娘千歲千千歲。”
禮數周全得挑不出半分錯處。
錦穗安靜退到謝晏莞身側，垂眸立著。
謝晏莞看著她這副正經模樣，忍不住笑了：
“行了，少跟本宮來這套。
昨日在蘇州街頭，你站在烏家姑娘身邊，眉眼都快飛到天上去了，怎麼不見你跟本宮見禮？”
她故意拖長了調子喊她，“靈均，本宮昨日是有眼色，不敢擾了你在蘇州府的‘潛伏’身份。
怎麼今日倒主動找上門了？莫不是聽說我們明日啟程，特意來道別的？”
“娘娘就別打趣我了。”祁靈均直起身，嘿嘿一笑。
又恢複了平日裡的爽朗勁兒。
“昨日忙著幫烏家姑娘料理那攤子事，她正跟家裡撕破臉呢。
我要是當眾跟您見禮，她難免多想，也暴露了我身份。
如今她那邊事了，官府也接了手，我也就沒什麼顧忌了。”
她直言不諱：“實不相瞞娘娘，我下一站本就打算去常州盤賬。
想著娘娘回京走運河，必然要路過常州府，就想著能不能搭個方便，蹭娘娘的船走一段。
也省得我自己雇船，慢得慌。還望娘娘應允。”
“這有什麼不行的。”
謝晏莞一口應下，隨即又蹙了蹙眉，目光掃過她一身勁裝：
“隻是你就一個人？這一路往北，水匪路霸不少，你一個姑娘家，單槍匹馬的，太危險。”
“娘娘放心，不礙事的。”
祁靈均擺擺手，一臉不在意。
“沿途各府都有我們祁家商號的分號，到了地方自有夥計接應。
我慣了一個人上路，帶多了隨從反倒拘得慌，不自在。”
如此，謝晏莞也不再多勸。
祁家的產業遍布南北，祁明鳶把這個女兒教得能獨當一麵，這點分寸自然有。
她點點頭，又頓了頓道：“隻是你要同船，怕是得跟我那兩個孩兒好好解釋解釋。
昨日他們也在，隻當你是路見不平的俠女，還不知道你是誰。
那兩個孩子皮，回頭別嚇著你。”
“哪能呢！”
祁靈均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
“昨日我遠遠瞧著兩位殿下，玉雪可愛的，瞧著就讓人歡喜。
這事包在我身上，保管哄得他們高高興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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