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賀家富可敵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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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陸衍所說的這些話，淬雪怕是半個字都不敢跟沈檀汐說。
怕勾得主子又胡思亂想，心裡再難過一場。
更重要的是，淬雪心底裡，是不信皇帝會傷害主子的。
哪怕真到了最危急、性命攸關的時候，隻要主子說出真相，亮出身份，皇帝絕不可能對她下手。
當年那樣深的情分，怎麼可能說沒就沒。
“好。哥，我知道了。謝了。”
半晌，淬雪才開口。
她沒再多說什麼，衝陸衍頷首。
再身形一縱，掠進濃重的夜色裡，眨眼便沒了蹤影。
陸衍站在原地，沒動。
夜風掀動他衣擺，獵獵輕響。
他眼底神色，越來越凝重。
這趟回京，該不是真要變天了吧……
此時此刻，子時已過，臨近醜時二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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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船艙內的燭火剪了又剪。
鎏金燭台淌著厚厚一層琥珀色蠟淚，裹著淡淡的安息香氣。
謝晏莞眉宇間，凝著驅不散的思慮。
她穿著一身淺白繡暗梅的軟緞寢衣，鬆鬆挽著隨雲髻，鬢邊散著幾縷碎發。
添了幾分深夜的倦怠，坐在案前，目光落在桌上一字排開的物件上。
案上鋪著石青色絨氈。
擺的皆是些稀罕難尋的珍玩：
一隻羊脂玉透雕荷葉筆洗，玉色溫潤如凝脂，葉脈紋路細得根根分明。
旁邊立著整株赤紅珊瑚樹，枝椏舒展，色如赤霞。
還有幾匣南珠，顆顆渾圓勻淨，泛著淺淡月華光。
另有幾卷宋版孤本，函套都用織錦裱得精致。
這些都是今日晚宴散後，無錫賀家連夜派人送上船的“路敬”。
說是恭迎貴妃娘娘過境，件件都是銀錢難買的稀罕物。
錦穗站在她身後，捏揉著她緊繃的肩頸，憂心開口：
“娘娘，該安置了。仔細熬壞了身子，明日還要趕路呢。”
謝晏莞沒應聲。
修長指尖點了點那隻玉筆洗的邊緣。
涼絲絲的玉溫透過指腹傳上來。
她扯了扯唇角，皮笑肉不笑，“這無錫賀家，果真富可敵國。
出手這般不凡，每樣都是有錢都淘不來的尖兒貨。”
說罷，手指從玉筆洗移到那株珊瑚樹上，輕輕一敲，發出清脆的聲響。
“可這般招搖行事，也不知是蠢得太過自信，覺得沒人敢動他賀家。
還是巴不得別人盯上它，把它當塊肥肉，狠咬一口。”
“娘娘很是了解這賀家人？”錦穗手上力道沒停，試探著輕聲問。
謝晏莞往後靠了靠。
將身子重量都倚在軟墊靠背上，閉上眼睛，任由錦穗按揉酸脹的肩頸。
片刻後，她緩緩開口：
“略知一二罷了。
未出閣前，在府裡，曾聽爹爹跟幕僚在書房議論過。
這賀家祖籍本是山東青州，早年間舉家南下。
在無錫靠著漕運、布匹和糧號發了家，幾十年光景便攢下潑天的家業，說是江南首富都不為過。”
“那賀家嫡長子，自小就聰慧過人，還生了副極好的皮相，聽說比畫譜上的潘安還周正。
不到十歲就跟著家裡長輩學掌事，走鏢盤賬、打點人情，樣樣拿得起來。
當時人人都稱賀家是麒麟兒降世，將來不止要守家業，還要往士紳階層邁一步。”
話說到這兒，謝晏莞神情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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