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總是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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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周遭的空氣瞬間靜了半拍。
賀宏昌臉上的笑猛地僵在嘴角，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咯噔一下。
這孩子怎麼能當眾問這個！
宮裡貴人的心思，哪是能隨便猜的！
帶在身邊不介紹，自然有不介紹的道理，哪有當眾問的道理！
他連忙轉頭瞪向兒子，急慌慌嗬斥：
“瑉丞！不得無禮！娘娘身邊的人，也是你能隨便追問的？”
隨即立刻轉向謝晏莞，躬身賠笑，額頭都沁出點細汗：“娘娘恕罪！
這孩子打小被我們寵壞了，說話沒個輕重分寸，我回頭定然好好教訓他！”
謝晏莞卻沒動怒。
她笑吟吟看了賀宏昌一眼。
這一眼輕飄飄的，沒什麼嚴厲神色，甚至帶著點笑意。
可賀宏昌卻像被什麼堵住了嗓子眼。
剩餘的話剛到嘴邊，硬生生咽了回去，半個字都不敢再說。
後背瞬間沁出一層細汗。
見賀宏昌識時務，謝晏莞便慢悠悠轉過頭，目光落在賀清言臉上。
她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思索，就這麼看著輪椅上的青年，像是在掂量他這話裡的分量。
賀清言也不躲。
就迎著謝晏莞思量的目光，笑得眼眸澄澈。
廊下的風卷著院中金桂的甜香飄過來，拂動沈檀汐的石青布裙下擺。
她垂著眼簾，神色平靜，猶如一汪深潭水。
仿佛被當眾點到的不是自己。
裴承宇俊眉蹙起，直直落在賀清言身上，不解地打量。
陸衍也不動聲色，暗自觀察眼下局勢，心裡嘖嘖稱奇。
好似每一次，隻要涉及到沈檀汐在場，局勢總會變得微妙，轉向不可控的未知。
如此，靜默片刻後，謝晏莞才輕笑一聲，開口打破僵持沉默：
“倒是本宮疏忽了。這是本宮身邊的大宮女，名喚阿笨。”
說罷，她微微側頭，示意身側的沈檀汐。
沈檀汐上前半步，福身頷首：
“見過諸位。”
她聲音平靜無波。
“哎喲，你看這孩子，真是不懂規矩。”錢玉茹連忙笑著打圓場。
上前作勢拍了下兒子的肩膀，嗔怪道：“還不快給娘娘賠個不是？問話也沒個分寸。”
說著便順勢側身，重新引著路，話頭輕巧地往宴席上轉。
“娘娘一路辛苦，咱們就別在這兒站著了，宴席都備好了，裡麵請吧。
正好嘗嘗咱們無錫的時令鮮物，都是些家常口味，娘娘別嫌棄。”
見賀家女主人開口說話，謝晏莞也沒打算繼續為難，順著台階就下了，點頭道：“也好，那便走吧。”
賀宏昌悄悄鬆了口氣，忍不住偷偷睨了兒子一眼。
賀清言卻像沒看見似的，全然不理會親爹的責備眼神。
一場小小的風波，輕巧被揭過。
眾人簇擁著謝晏莞，往正廳的方向走去。
賀清言落在後頭，由著小廝阿祿推動輪椅。
他安然坐著，目光又飄向沈檀汐安靜的背影。
唇角的笑意，悄無聲息地深了幾分。
原來，就隻是一個小宮女？
看來不用顧忌行事了。
——
宴席擺在府裡最大的迎客正廳，是敞廳式樣。
四麵卸了雕花隔扇，開闊得很，正麵對著一整片雅致的小院。
院裡種著幾株老金桂。
開得正盛，風一吹，甜香飄進廳裡，細碎的金瓣落在階前。
廳裡不掛紅不結彩，半點不張揚，可細看處處都是講究，透著鄭重。
桌椅都是清一色的老酸枝木，打磨得溫潤發亮。
杯盞是整套的汝窯天青，釉色勻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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