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也很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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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不著跟他置氣，耽誤了找獸穴的正事。
推著輪椅繼續往上走，連半分停頓都沒有。
沒安靜多久，賀清言又開始絮叨，話題跳得飛快，簡直閒不住：
“對了，阿笨姑娘，你今年可是及笄了？在宮裡當差這麼久，取了表字沒有？”
“尚未。”沈檀汐惜字如金。
“這樣啊。”賀清言眼睛瞬間亮了。
像是發現了什麼頂好玩的新鮮玩意兒，躍躍欲試。
“那不如我替你取一個表字？我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想給別人取名呢，可得好好想想，不能委屈了你。”
他壓根沒等沈檀汐同意不同意，話音落下便真的煞有介事地思索起來。
嘴裡還念念有詞，一會兒說“雲袖”太俗，一會兒說“月晚”太柔，又都被自己一一否決，挑剔得很。
沈檀汐走在他身後，見此，生前的一身涵養差點沒穩住。
她很想出言諷他。
但終究還是沒說什麼，隻當耳邊風。
活到現在，她還沒見過這麼自來熟又自我中心的人。
簡直是蠻橫得理所當然。
走完中間這條岔道，前路便沒了分叉，反倒稍寬闊了些。
是早年山洪衝出來的舊河道，兩旁堆著嶙峋的亂石。
又往上走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賀清言忽然開口：“阿笨姑娘，到了。”
沈檀汐腳步一頓，抬眼望去。
就見前方不遠處，橫著一塊半人高的青灰色巨石。
石麵爬滿深綠青苔，縫裡鑽出幾叢枯黃的雜草，歪歪扭扭地在風裡抖。
巨石後麵，隱約露出個黑黢黢的洞口，看似深不見底。
“我那晚就是摸到這地方。”賀清言似是漫不經心回憶。
“本來隻想找個背風的地方過夜歇息，沒想到往裡走了兩步，就聽見動靜。
點了火折子一看，裡頭臥著一對還沒斷奶的小虎仔。
巴掌大點兒，眼睛都還沒睜開，擠在一塊兒取暖。”
他輕笑一聲，“我守在旁邊過了整整一夜，它們的娘親都沒出現。
那時想來是被獵人打了，或是跑遠了丟了崽。所以天亮後，我就把它們帶下了山。”
沈檀汐聽完，沒順著他的話聊當年的事。
“既然到了地方，賀公子便行動吧。你要親手挖土立碑賠罪，就在這附近找個合適的位置便是。”
話題被打斷，賀清言卻沒惱。
他轉頭笑了笑，眉眼彎彎的。
夜明珠的光映在眼底，亮得像揉碎的星子：
“好啊。”
他似乎毫不在意被打斷話頭，舉起夜明珠，對著洞口附近的地麵掃了一圈。
最後指了指洞口前七八步遠的一塊泥土地。
那裡背風，土也鬆軟，沒長多少荊棘雜草。
“就那兒吧，離洞口近，也算是送它回家了。”
沈檀汐沒說話，推著輪椅過去，在泥土地邊停住。
剛停穩，賀清言忽然朝她伸出一隻手。
他仰著頭，頂著傾灑而下的月輝光澤，襯得下頜線條精致流暢。
臉上是慣有的乖巧笑意，“勞煩阿笨姑娘扶我下來。
我坐在輪椅上，懸著胳膊，可沒法動手挖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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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手伸得筆直，指節分明，蒼白又好看。
骨節處泛著淡淡的粉，停在半空中，安穩等著她來扶。
沈檀汐第一反應是皺眉。
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抗拒。
如今早已看清這人本性，周遭又沒旁人，她也懶得再偽裝和善。
男女授受不親。
更何況是賀清言這樣驕縱惡劣的人，她半分都不想與他有半點接觸。
見她站著不動，眉峰微蹙，臉上明明白白寫著“抗拒”兩個字，賀清言長睫顫了顫。
他眨了下眼睛，非但沒把手收回去，反倒又往前伸了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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