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不殺伯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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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獸沒理會老虎的阻擾。
它繞過對方，還是來到賀清言跟前。
卻沒有做什麼。
隻是盯著那土堆，低下頭，鼻子對著嗅了嗅。
隨後圍著土堆走了一圈，才緩緩趴伏下身子。
龐大的身軀小心翼翼地蜷在土堆旁邊，把腦袋枕在那微涼的泥土上，慢慢貼近。
賀清言原本在閉目等死，聽見沉重的腳步聲慢慢靠近，他察覺到了近在咫尺的野獸氣息。
可等了許久，麵前始終再沒其他動靜。
賀清言眉頭微蹙，忍不住睜開眼。
入目的畫麵，讓他怔愣住。
母獸好像在守著，它那失散了兩年的幼崽。
風，在一旁輕輕吹過。
老虎站在母獸身邊，也不鬨，卻再沒看賀清言一眼。
沈檀汐從樹後走了出來，腳步很輕。
她看著眼前這一幕，也微微頓住。
沒有預想中的血腥，沒有撕咬，也沒有死亡。
它們放過他了。
或者說，它們根本不在意他。
它們在意的，從來都是那罐骨灰，那個失散了兩年的幼崽。
“如今，你應該清楚了，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
沈檀汐清冷開口。
賀清言回過神，轉頭看向她。
月色之下，他臉上還有點沒散去的怔愣。
他薄唇微張，又閉上。
回頭再看那母獸貼在土堆上的模樣，青年喉嚨一梗，好似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老虎見沈檀汐出現，看了她一眼，卻沒低吼。
隻收回目光，挨著母獸趴下，將腦袋靠在母獸身邊，乖巧蹭了蹭。
賀清言看著這一幕，心口忽然尖銳地刺痛了一下。
很快，像被針紮了一下，瞬間又消失了。
可那點酸澀的餘味，卻堵在喉嚨裡，下不去，也散不開。
他低聲開口，聲音啞了幾分：
“伯仁……因我而死。”
他從一開始，就沒想過會害死母虎的孩子。
沈檀汐沒再接話。
虎不索命，她也沒必要再趕儘殺絕。
該受的教訓，他已經受了。
她安靜地轉身，打算循著原路下山。
母獸閉著眼，趴在土堆上一動不動。
老虎耳朵動了動，聽見了腳步聲，卻沒回頭。
唯有賀清言，抬著頭，望著沈檀汐的背影。
他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可話到嘴邊，終究沒出聲。
沈檀汐沒了夜明珠照路，便借著灑下的銀白月光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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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山時她便默默記了路，此刻雖不比來時快，倒也沒半分磕絆。
轉過一道嶙峋的山彎，前方樹影裡忽然掠出一道黑影。
身形快得像道閃電，裹挾著熟悉的冷梅香。
沈檀汐手腕便驀地一暖，被一隻微涼卻有力的手牢牢攥住。
緊接著肩頭一沉，一件披風披了上來，裹住她單薄的肩頭。
“主子。”
淬雪強忍急意，半擁半扶地攙著她，像是怕沈檀汐下一秒就摔了似的。
她實在忍不住低聲責備：“您這回也太冒險了。
黑燈瞎火的深山，跟著那麼個無法無天的人，還有猛獸出沒，萬一出點事可怎麼好？”
沈檀汐側頭看她，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笑意順著眼尾漫開，浮現軟意。
“別生氣嘛，淬雪，我錯了。”沈檀汐討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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