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她在夢中無知無覺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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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後院僻靜，不會有人隨便過來，你也不用總躲在暗處藏著。”
沈檀汐拿起桌邊那副備用的乾淨碗筷，放到對麵。
“飯菜太多，我一個人也吃不完，淬雪你正好陪我一起吃些。你愛吃白米飯，我就喝粥吧。”
淬雪也不客氣。
她們幾個身邊人，早就習以為常與沈檀汐同桌進食了。
“好。”
她走過去坐下，拿起碗筷，陪著沈檀汐一塊用膳，像是回到了多年前最熟悉的日子。
但對沈檀汐的記憶而言，這間隔的時日並不久遠。
——
晚膳過後，一番洗漱，便到了入睡之際。
夜漸漸沉到了最深處。
桌上的羊角燈早吹熄了，隻有窗欞間漏進一綹銀白月光。
遠處巷子裡，打更的梆子聲遙遙飄過來。
咚咚兩下，是二更天了。
沈檀汐睡在靠牆的裡側，麵朝淬雪側躺著，露出一張清瘦的臉。
她近來在養生藥的效用下，當初的一頭乾枯黃發，早已被養成了猶如潑開的濃墨一般，黑發鋪在枕頭上。
淬雪睡在外側，平躺著。
雙手規矩地交疊在腹前，背挺得微微發僵，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幾乎聽不見。
她睡不著。
耳邊是沈檀汐勻淨的呼吸聲，淬雪睜著眼睛，看著帳頂模糊的木紋，逐漸出神。
也不知躺了多久，窗外的月光挪了位置，慢慢移到了枕畔，銀輝掃過沈檀汐的發梢。
淬雪實在熬不住了。
她屏住呼吸，極慢極慢地轉過頭，脖頸都繃得發緊，生怕動靜大了驚醒裡側的人。
就著朦朧的月光，她看清了沈檀汐的臉。
眼前女孩的五官麵容，無一是淬雪從前熟悉的模樣，這副身子與主子生前的容顏一點也不像。
彼此身世更是南北差別，相隔甚遠。
可偏偏為什麼，主子就是以這孩子的身份，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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淬雪想不明白。
她看著眼前的女孩，那平日裡總是清冷沉靜的一張臉，睡著了之後才卸下幾分防備。
眉頭微微蹙著一點，睫毛很長，鴉羽似的垂下來。
淬雪正靜靜看著，瞳孔卻猛地一顫。
她竟看見沈檀汐的眼尾，在慢慢沁出一點濕意。
逐漸彙聚成小小的一滴淚，滑落臉龐，悄無聲息地滲進鬢角的黑發裡。
隨即很快，又有一滴眼淚。
這次不等它再落下，淬雪已是下意識伸手去擦拭沈檀汐的眼尾。
她的心臟，也猛地一縮。
主子……是做噩夢了嗎？
她夢見了什麼，才會無知無覺落下眼淚……
淬雪不由得慌了神，又不敢出聲驚擾沈檀汐的睡夢。
隻能用指腹小心輕柔地擦拭女孩的眼尾，觸到一點微涼的濕意。
她心口一陣發疼。
自從與沈檀汐重逢以來，淬雪迫於隱匿，沒見過沈檀汐如今睡著的樣子。
更不知道……她夜裡會這樣無聲地掉眼淚。
想到過去，哪怕是日夜被病痛折磨多年，主子也從來沒有這樣過啊。
而如今能讓她在夢中如此痛苦的，是見到了大長公主嗎？
淬雪喉間微動，心裡漫上一陣尖銳的自責。
她後悔自己那時，將不該將大長公主一夜白發的事情說出來……
思緒翻湧間，女人看著沈檀汐的睡顏，眼眸裡的神情在暗夜裡漸漸凝重。
夜更深了。
月光慢慢移過枕畔，悄悄退到了窗沿。
——
翌日，一早。
沈檀汐被窗外雀鳴吵醒。
她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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