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母女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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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峨皇城，恍若一條盤踞在天地中心的紫金巨龍。
十丈高的紅牆沿城根延伸，頂上覆著明黃琉璃瓦，日光之下似一層熔金。
自宮城正門外，禦道向南延伸，其主街之名寓意“承天眷命”。
承天大街街麵寬闊，兩側列植國槐，分布核心衙署。
壽禧大長公主府的正門，坐落此處，與宮城樓闕遙遙相望。
府中偌大內院之中，一座佛堂裡。
金磚墁地，一塵不染。
殿頂懸著九層蓮瓣琉璃長明燈，其內燭火搖落，滿殿佛像身披鎏金光影。
一丈高的釋迦牟尼坐像居於正中，蓮台瓣瓣分明。
十八羅漢金身列在兩側，或怒目或慈悲，金光沉沉壓下來。
殿角垂著朱紅繡梵文的經幡，無風自動。
佛前的玄色雲錦蒲團上，跪拜著一位婦人。
她容貌瞧著至多不過四十許，卻是滿頭銀白長發，儘數為霜雪，以透雕金飾高束挽起。
繁複金件薄如蟬翼，簪在銀白鬢發間，流光婉轉奪目。
一身暗織大團寶相花紋絳紫錦緞，寬袖垂落，華貴沉斂。
其骨相之下，絕色未衰，眉眼冷豔凜然。
她雙手在胸前合十，閉目垂眸。
腕上一串沉香佛珠，靜靜垂在袖邊。
一旁的法壇邊，立著一個男人。
他生得清寂出塵，膚色冷白，眉峰淡如遠山餘墨。
一雙鳳眼瞳色淺如霧中琥珀，半垂著眼簾，神色寡淡。
墨發隻用一支通體無紋的冰玉簪鬆鬆半束於腦後，餘發順垂肩背。
其一襲煙灰色廣袖雲紗長衫，襟角處暗繡極細的銀線星紋，非近前不得窺見。
腰間係素色絲絛，懸一枚光素無雕的墨玉牌，足蹬白布雲履，周身縈繞著極淡的柏子香。
他左手持青銅式盤，盤上刻滿天乾地支二十八星宿。
另一手撚著幾枚蓍草，目光落在盤上推演。
待蓍草轉了一圈又一圈，終是倏地齊齊落在盤中央。
微生寂眉心微蹙，抬眼去看沈琳：
“大長公主，縣主的魂魄尚未踏回人世，仍停留在無儘冥途。”
他聲線清潤，如山澗流泉徐緩，波瀾不驚。
沈琳緩緩睜開眼。
眼波深處，壓著沉重孤寂與哀慟之色。
她微微仰頭，望向佛龕裡那尊眉目慈悲的鎏金大佛。
腕上的沉香佛珠順著小臂滑下來，墜著小小的金佛頭，輕輕晃了晃。
“還有，什麼法子。”
沈琳輕聲開口。
微生寂眼眸微凝，停了片刻，方才道：“大長公主，十年過去，凡有召魂儀式，皆已試過百遍。”
“餘下那些，便是您始終不肯動用的旁門手段，可若是能以生魂為引，以生人血為祭……”
話未說完，沈琳側過臉，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冷。
不過淡淡一瞥，便讓微生寂噤聲垂眸。
沈琳收回目光，重新望向佛前嫋嫋升起的香煙。
“我要我的麟兒乾乾淨淨地回來，不染血孽，不沾邪祟，不受半分苦楚。
至於那些旁門左道的法子，不必再提。”
她神色淡了下去，難掩倦意：“下去吧，若想到新的法子，再來回稟。”
微生寂唇瓣微微動了動，終究沒再說什麼，躬身行了一禮：“臣告退。”
他離開後，沈琳再度閉上眼睛。
滿殿鎏金的光落在她身上，手中緩緩撚動佛珠。
一顆，又一顆……
無聲念著經文。
長明燈靜靜燒著，香火嫋嫋升上去，繞著佛像的眉眼盤旋，仍舊化不開佛前人的思念。
她尚未等到所愛歸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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