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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很快接通。
夜深人靜，加上病房的隔音並不嚴密，電話那頭那個爽朗的中年男聲，陳學兵聽的隱隱約約。
聲音中氣很足，說話也從容沉穩。
“海波書記，這麼晚打擾了。”
陳學兵眼神一亮。
上輩子的他級別不夠，雖然沒怎麼和這位領導麵對麵打過交道，卻常在市電視台的新聞裡聽見這個聲音。
沿江市的二把手，王市長。
一個四十出頭、年輕有為的實乾派領導。
“王市長客氣了，我這才剛來，往後紀委的工作，還得請市長多多支持。”
“哈哈，你可是帶著省紀委的尚方寶劍來的，我哪敢隨便指示你啊。”
簡單寒暄一句後，王市長便收了笑意，直接問起正事。
“我聽說，偵辦趙山河案子的同誌，在大橋鎮出了車禍？”
躺在病床上的陳學兵，心裡頓時一驚。
市長的消息，竟然來的這麼快！
稍作分析，其中的關係便被陳學兵理順了。
大橋鎮發生車禍後，交警支隊第一時間趕到現場，發現是蓄意謀殺，必然立即上報市公安局，而市公安局局長，顯然是王市長那邊的人。
消息自然瞞不過他。
“確實有這回事。”
沒有隱瞞，周海波把情況如實說了出來。
“車禍現場有明顯的故意撞擊痕跡，受傷的同誌叫陳學兵，原先在市委辦秘書處工作，後來被專案組借調過來辦案。”
“這小夥子能力很強，接手案子還不到一天，就看出了趙山河案裡的漏洞，今晚又冒著生命危險，把涉案的家政工找了回來，沒想到返程的時候，遭了對方的黑手。”
電話那頭，清楚傳來了王市長的笑聲。
“真沒想到啊，市政辦還藏著這麼個人才。”
不加掩飾的欣賞，透在王市長的話裡。
“小陳同誌為了查清真相，差點連命都搭進去了，這種敢做事、又能做事的年輕乾部，等專案組抽調結束，必須重用，不能再埋沒了。”
一聽這話，周海波立刻順勢接過話頭，直接開始搶人。
“王市長，這個人才我可早就看上了，不瞞你說，這小夥子前幾天還碰巧救過我女兒，等趙山河的案子辦完，我想把他直接調進紀委，留在身邊當秘書。”
病房裡，陳學兵連呼吸都放慢了。
兩位市裡最高層的大佬，居然在深夜的電話裡，當場搶起了他這個小小的副科級乾部。
放在沿江市官場上，這絕對是從未有過的事。
“海波書記，你這可就有點不厚道了啊。”
半步都沒退的王市長笑了兩聲，語氣卻不容商量。
“陳學兵寫材料是一把好手，字也寫的漂亮，他以前起草過幾份經濟建設報告，我都親自點名表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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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市委辦早就準備提拔他當副科組長，結果讓趙山河的案子給耽誤了，甚至還差點被發配去守水庫，這件事，是我們市政府虧欠了他。”
稍微停頓了一下，王市長才給出結論。
“紀委這把刀是快，可經濟建設才是主戰場，人還是得留在市政府這邊，該給的補償得給，該壓的擔子也得壓。”
電話這頭，周海波沉吟片刻。
王市長這番話的意思，他心裡十分清楚，表麵上是在搶一個會寫材料的秘書，實際上卻在釋放一個極其明確的政治信號。
趙山河是王市長在市政府的得力乾將，如今趙山河洗清冤屈，王市長一派也終於抓住了高正國和劉丙德的把柄。
保住陳學兵，再重用陳學兵，就是要告訴整個沿江市官場，市府一係準備反擊了。
“既然王市長都這麼說了，我再硬搶，可就不懂規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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