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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回想了一會兒當時的情況。
“後來親戚跟我提起這件事，我就一直記著，這個小同誌有正義感，也有擔當，還不怕得罪人，我當時也想找機會跟他聊聊，可我這個身份，主動接觸紀委的辦案人員不太合適，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誤會，所以這事就一直擱在心裡。”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隻剩老常平緩的講述聲。
高正國、周海波和王長成三人臉上神情各不相同，誰也沒想到，陳學兵居然還做過這麼一件事，而且牽扯到了組織部長的親戚。
周海波很清楚老常的性子，他輕易不願牽扯這些關係，今天能當著高正國的麵說出來，絕不隻是插句話那麼簡單。
果然，話鋒一轉，老常看向了周海波。
“海波書記，你們紀委這次的案子，辦的漂亮啊，這個陳學兵不光有正義感，辦案能力也是一流，能從那麼複雜的賬目裡查出張國慶這條線，不簡單，是個好苗子。”
這番話聽著是在誇獎陳學兵，可落進眾人耳朵裡，意思便不一樣了。
緊接著，老常又把目光轉向高正國，語氣鄭重了幾分。
“高書記，我今天說這些，沒別的意思，隻是覺的組織上對這種有原則、有能力、敢擔當的優秀年輕乾部，應該多關注，重點培養，也要給他們加些擔子，讓他們有更大的空間發揮作用嘛。”
“當然，這隻是我個人比較欣賞他，一點不成熟的看法，未必作數。”
補完這句話，老常神色平淡，似乎隻是在說明自己的態度。
可重點培養這四個字，分量很重，落在每個人心裡，都讓他們重新有了盤算。
高正國臉上的笑容，明顯僵了幾分。
眼底藏不住笑意的，卻是周海波和王長成。
這一句話，來的實在太及時了！
他們今天過來，本來隻是想把人撈出來，可老常一開口，直接把陳學兵的政治前途擺到了明麵上，而且還是當著市委一把手的麵！
高正國還能說什麼，他能說這個乾部不好，不能培養嗎，剛才為了保護乾實事的同誌，他才把檢察院訓了一頓，這會兒總不能轉頭否定自己吧！
牌桌上，突然多了一位分量十足的新客人。
從始至終，坐在另一側的一位市委副書記都沒有說話，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仿佛這件事跟他毫無關係。
……
沿江市檢察院。
滿臉堆著笑的綜合科王科長，親自把陳學兵送到了大門口。
“陳組長，實在不好意思，讓您受委屈了。”
緊緊握著陳學兵的手，王科長的態度謙卑到了極點。
“都是我們工作沒做到位，程序上也有點瑕疵，您千萬別往心裡去啊。”
陳學兵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淡淡應了一聲。
“嗯。”
這兩天雖然沒受什麼皮肉之苦，可精神上的消耗並不小，對方沒動用其他手段，隻是無形的壓力和一輪接一輪的疲勞審訊，就足夠讓意誌不堅定的人徹底垮掉。
“車已經給您準備好了，我讓司機直接送您回專案組。”
王科長說著，殷勤的替他拉開車門。
彎腰正準備上車，陳學兵便察覺王科長湊了過來，對方壓低聲音，飛快的在他耳邊說了一句。
“我們院的副檢，這兩天……真的儘力了。”
說完這句，王科長馬上直起身子，臉上重新掛起公事公辦的笑容，抬手向他道別。
車門關上，黑色轎車緩緩駛出檢察院大門。
靠在後座上，陳學兵望著窗外快速後退的街景，腦子裡反複想著王科長最後那句話。
副檢，儘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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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微微眯起，陳學兵終於明白了，難怪那些人態度雖然強硬，卻始終沒敢真對他動什麼手段，原來是檢察院內部有人頂著壓力，暗中護了他一把。
這個副檢，他沒什麼印象，看來在高正國那一派裡，也不是所有人都糊塗。
車子行駛在春日暖陽下，街邊的柳樹已經抽出嫩綠的新芽，重新獲得自由的感覺，確實不錯。
“師傅。”
陳學兵突然開口。
“去市第一人民醫院。”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轉動方向盤，車子很快彙入另一條車道。
市一院，乾部病房。
徑直來到一間高級病房門口，陳學兵看到門邊站著兩個年輕人，胸前別著市紀委的徽章，是派來負責看護的監督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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